萬眾矚目的人,下棋卻喜歡起手天元。手中的黑子落在正中心那一點的瞬間,好似已經預見了它輻射向四麵八方的光芒,使得整個棋盤都染上了墨色。
白昇看過他不少對局記錄,知道他這個嗜好,按照自己的習慣占據了右下角。
他們倆交替落子,在各自的地盤上排兵布陣,偶爾才互相騷擾一下,待雙方俱是堡壘堅固兵強馬壯,白昇一手白子落下,無形的硝煙頃刻間蔓布了整張棋盤。
引誘,試探,進攻,回擊,包圍,獵殺……
白昇越往後越清晰地認識到,自己對對手的高估還不夠。
這人,強的離譜。
這世上,有人能僅靠自學、僅用空閑時間就把圍棋下到登峰造極的境界嗎?
怎麽可能呢?
白昇不得不認真起來,且愈來愈認真,可他認真得晚了些,高手過招,一絲一毫的輕視大意,都會演變成無法彌補的過失。
白昇捏著一顆棋子,踟躕良久,終是放回了棋罐:“我輸了。”
“承讓。”
無邊的寂靜充斥著房間,輸棋的人沒有不甘吵鬧,贏棋的人沒有雀躍歡呼,觀棋的人也沒有惋惜或是慶賀,就連四五歲的稚童,都下意識地在這樣的環境裏保持安靜。
……
就這麽一直沉默著,恍若渡過了幾個小時,又恍若隻過去幾分鍾,包廂的內部電話忽然響了,趙梓玨快步走過去接通,那邊問:“顧客你好,十三點了,現在上菜可以嗎?”
這包廂的顧客說不讓打攪,飯點都過了還不傳菜,總不能叫午餐吃到晚上去吧?
“可以。”
棋盤旁的人如夢初醒,離開座位悉悉索索地活動著。
三四個小時了,觀棋的人會時不時地起來走走,兩個下棋的誰都不肯分心,愣是坐著沒動一下,頸椎腰椎都非常辛苦。
藝書站在窗戶邊伸伸懶腰轉轉脖子,劉雪邁著小碎步跑過來扯他褲腿,好像有話要說。
藝書蹲下來,側耳傾聽。
劉雪趴在他肩上,特別小小聲地問:“爸爸贏了嗎?”
藝書點頭:“贏了。”
劉雪又問:“白白白生氣了嗎?”
藝書笑著搖頭:“沒有,他在想事情。”大概是在腦子裏複盤,回想輸在了哪裏;順便還要狐疑,他這個唯利是圖的人,怎麽能棋力那麽高?
劉雪轉頭,看了看在窗戶另一側表情肅穆地做伸展運動的白昇,又跟藝書說:“爸爸很厲害,是不是要讓著白白白一點?他不開心呢。”
藝書揉了揉女兒的腦袋,鄭重地告訴她:“小雪,圍棋是不能讓的,讓了,他就真要生氣了。”
“可是爸爸和趙阿姨都會讓著我。”
“那不一樣,和你是娛樂教學,和白昇是競技運動。”
劉雪是個聰明的孩子,爸爸稍作解釋,她就懂了,跑去拍了拍白昇的腿,安慰他:“沒關係的,你努力練習,以後也能像我爸爸一樣厲害。”
白昇嘴角抽搐,瞪著藝書道:“把你家小崽子弄走!”
作者有話要說: 又是迫害天龍的一天hhhh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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