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金主在我們行的入駐,我們內部的機構調整和人員精簡到了具體實施階段。在外部看來,我們銀行工作井井有條,絲毫未受董事長利益輸送影響,但內部的崗位調整卻和當年的下崗運動別無二致。
下指標,例行手段。
金主成立一個專班,專門負責本次人員裁減工作,但實際上具體清退誰,都是各部門自己報的名單,很多剛入職一兩年的小年輕因為無依無靠,首當其衝。大家都明白,這些人能鬧出的動靜最小了,其實金主也有這層意思,因為辭退成本低。
我們風控部已經去年由李倩牽頭剛剛組建,吸納了相當一部分當年新入職大學生,這麽一搞,直接要沒人了,我找李倩抱怨,她說你覺得我能不爭取,但是任務數擺在那,人家金主那邊很多人等著安插進來呢。
我找這些小年輕談的時候,他們倒是很平靜,說新入職群裏沒幾個幸免的,他們都預料到了。但終究不是每個人都是坦然接受這些不公,有個小姑娘聲淚俱下的找到我說她家在外地,本來就在這個城市無依無靠的,這麽草率的把他們一把全擼了讓她怎麽活,沒了應屆生身份找工作太難了。
我最受不了女生哭,就去找李倩,我說這個你得幫我解決了,你不給我解決把我辭了把位置留給她行了。
李倩聽出我的意思,讓我出去單獨跟她談。
我本來計劃了一堆的話術,她這麽一指揮把我卸了氣,我悻悻的回到了工位上,猜不到後麵會發生什麽。
沒想到幾分鍾後那個小姑娘發來一條信息,說非常感謝丁科,行裏把我留下了。
我說你謝李總吧,我拍不了板的事。我苦笑,還真是會哭的孩子有奶喝。
事後我去問李倩,她上來就說你是不是有病?
我歎氣感覺確實有點衝動。
我說你那麽由著自己性子吃了這麽多苦你怎麽不罵罵自己,反正我是看明白了,我也由著性子來試試,這不效果不錯,兩全其美。
李倩說媽的我這是把你寵成個三歲小孩了嗎。
我說你別罵人。我就那麽一說,有所得罪還得李總多包涵,說實在的,這事還是真得感謝你。
李倩說兩個王芳加上一個你,我這輩子算是毀你家手裏了。你倆可命好,我這身子也差不多快被王芳折騰垮了。
我聽懂她的意思,說也不能怪王芳,是杜峰那畜生。他倒是挺聰明,躲在緬甸裝死了。要是他還敢回國,我非抽了他的筋扒了他的皮不可。
李倩說你也就在我麵前裝能耐,當初你怎麽看不出他是這種人。
不過,李倩說,他也未必能又那麽大能耐,那年同學會的時候他已經不正常了,或許他也隻是被人利用,成了一個更大的陰謀裏的一顆小棋子罷了。
我說但願吧,確實為了電信詐騙費這麽大周章不太可能。或許這樣起碼沒浪費我給他燒的紙錢。
李倩說世事無常,咱這些人,隻能活在當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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