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離沒有產生美
隨著省行籌備工作框架逐漸清晰，省行一把手人選也逐漸浮出水麵。李倩辦公室開始熱鬧了起來。甚至跟我套近乎的人都明顯多了起來。
省行大樓坐落在中央商務區，所謂的CBD，整個區域設計與實用性嚴重脫節，高樓密集，停車位不足，人流密度大，熙熙攘攘。從遠處看，這裏像一片由高樓大廈組成的樓林，滿是參天大樹，我們不過是一個個螻蟻，生活在一棟棟樓之中，顯得格外壓抑，交通擁堵是家常便飯。
至於為什麽選這麽個破地方，李倩說這是行裏在這的一筆異地項目貸款，不良了，開發商實控人跑路了，算是廢物利用了。
我說這也不吉利啊，省行用的爛尾樓當辦公樓多不吉利啊，感覺像是沒開張先賠了一大筆錢的生意。再說這樓質量有保證嗎？萬一哪天塌了怎麽辦？
李倩說你天天擔心些沒用的，說你古董吧，還挺迷信，不吉利的事你算過了？說你心大吧，還在這擔心樓塌，你還是擔心萬一哪天人塌了吧？
我聽著暈乎。人塌？啥意思？
意思就是你別整天琢磨些沒用的。樓就擺在那，能不能用誰都看的明白，至於這樓怎麽爛尾的，行裏到底虧了多少錢，能不能追回來沒人關心，也就說明有人心知肚明，或許這樓從立項到現在，就奔著爛尾去的，最後沒人有什麽損失，那些買了期房的，咱行連利息都賠了，所以就是最後大家都得利，咱行的這點損失，就是大家利益的出處。
再說對你來說，在哪辦公不一樣？天塌了都有人給你頂著何況一棟樓。
我索然，也沒再辯解。得，莫名其妙挨了頓訓。不過李倩這種陰謀論的論調確實讓人浮想聯翩，隻能說世道險惡啊。我們平民百姓，故事聽著就夠了。
我突然想起一些齷齪的事，問李倩那要是我離職開個公司申請一筆巨額貸款，你給我批了然後我攜款處境怎麽樣？
李倩說你想要多少？
這問的我好像是魔瓶裏的神仙讓我許願。
我說怎麽地也得上億吧。
李倩說你覺得我這個位子不值你說的這個數嗎？
我臉紅，感覺像是拿自己的收入比人家富二代的零花錢。
李倩說給你一個億你會花嗎？
我說有錢誰不會花。
李倩擺擺手，別跟我瞎扯了，銀監局明天有個考試，我得準備準備。
我悻悻離開。突然和李倩產生了距離感，以前盡管她爬的快、混的好，但也感覺和我的日子並沒多大區別，平日子，她還是一個小女人，睡懶覺，不做飯，日子過得簡單，彼此之間不藏著不掖著，直來直去。
但現在，她突然像是變了階層，成了一方豪門，而我，依然隻是個市井小民。平時聊天沒問題，一旦談到大事，思路完全不在一個層麵上了。一個億，對我來說幾輩子都賺不到，在李倩那，或許就是點個頭、簽個字，就有人能把這麽多錢送到她那。
或許這也是杜峰當年對我的感覺吧。該死的杜峰。
不過話說回來，如果不是杜峰，那李倩或許沒有今天這麽氣勢磅礴前途無量吧。
這麽說起來，我才是罪魁禍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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