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哭紅了雙眼的大姨，看到這個滿麵痛苦，還在勉強微笑對著自己的大姨，他的心就仿佛被一雙大手狠狠握在手心碾碎般的痛！
“張姨，是我沒用，是我沒用啊！”在病房裏的路知行沒有哭泣，在夢裏死了近萬次的路知行沒有崩潰，但是看到這個和他一樣以後孤身一人的女人，他崩潰了。
“孩子，好孩子，不是你的錯，是阿姨不好，阿姨沒有保護好琳琳，沒有保護好你，讓你們，讓你們....讓你們....”張姨掩麵哭泣，一死一傷，如果路知行是不幸中的萬幸，那自己的女兒呢？
“老天啊，為什麽要讓我經受這種苦難啊.....老天隻欺苦命人啊...”張姨的在心中哭喊。
“對不起，對不起，阿姨，我對不起你，我無能，我是個廢物，阿姨....”路知行口齒不清的念叨著，眼淚，口水，鼻涕，順著跪倒的身軀，全部滴落在地上。
他隻是個普通人，夢裏死亡萬次又如何，那始終是夢，哪怕記得在深刻，那又能如何，哪怕夢中的自己，真的具現了匕首，那又能如何？哪怕自己最後殺了鬼化的張琳與張強，他就成為殺神了？成為那書中的主角，從此以後，心如堅冰，神擋殺神？佛擋殺佛？
去他媽的！他就是一個小人物，直到現在，他都沒有憎恨過鬼化的張琳，毫無理智，毫無智慧的殺戮機器，有什麽他媽的可憎恨的！
但是，這張琳確實活生生的在自己的人生中存在了三年，並且照顧了自己三年！
恨張強嗎，恨，但是恨得是死之前的張強，殺了張琳，差點殺了自己，恨不得將他千刀萬剮，恨鬼化張強嗎，一個死物，一個隻有殺戮欲望的鬼物如何恨，
如果他還有理智，有思維，那依然可以恨，可以將怒火，憎恨全部堆積在他身上去虐殺他，但是他現在是一個死了也不會叫的鬼物啊！
但是，都死了，恨什麽！恨尼瑪！啊啊啊啊！可惡啊！活下來的是自己，卻感覺生不如死！連恨一個人都恨不起來！連恨的人都死了！
這就是路知行現在矛盾的點，他不知道現在的情況自己該如何，迷茫的像一個鴕鳥，隻想把自己躲避起來，把情感，思緒，隱藏起來，但是，在看到張姨的時候，他繃不住了，他跳了出來，向著長輩，同類，走去，放聲大哭。
陳思圓看著門內正在哭泣的兩人，不由得紅了眼眶，她本是來通知路知行這幾天去公安那邊去錄個口供的，但是看著眼前的這一幕，卻不由得紅了眼眶，
她知道張琳母親的老伴死的早，又是三十來歲才生的孩子，在那個年代，本身就是晚生晚育了，所以並沒有選擇生二胎，而臨近古稀之年，白發人送黑發人，又是惡意殺人這樣的噩耗。
就哪怕陳思圓沒有經曆過這樣的事情，無法做到真正的感同身受，卻也是難受的不行。
“哎，這....”送貨小哥剛踏入樓從，就想到了前段時間傳出來的殺人案。
“噓，有什麽事嗎。”
“我是來送貨的，業主買的清潔劑和空氣清新劑。”
“行啊，給我吧。”
“警察同誌，這是不是....？”
“送完貨了趕緊走，你沒有別的事了嗎？”
“好好好，警察同誌。”
接過配送小哥的貨，陳思圓輕輕的放在了地上，然後回頭望了一眼，輕輕地走下樓去，把時間，留給這一老一少的苦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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