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不久之前,玉笙寒挫敗周鳴珂的一場陰謀時,他陪周鳴珂易容在現場窺探,那時候作為命如螻蟻、見不得光的殺手,他也曾在暗處為玉笙寒的風儀所吸引,然而沒想到,那次回去之後,周鳴珂竟告訴他,他就是十幾年前夜心穀前穀主祁默丟失的獨子,祁逸飛!身世的真相大白帶給他的痛苦是強烈的,原來,他也不是天生的卑微下賤,原來,他也曾可以像那個霽月清風的青年一樣站在陽光下。可是現在他卻什麽都沒有,沒有父母,沒有身份,沒有未來!充斥在他身邊,永遠都是血腥和黑暗,還有如今周鳴珂已經不加掩飾的殺意。
那時候他恨意滔天,滿心不甘。恨周鳴珂害他生母,扭曲了他的人生軌跡,不甘與玉笙寒之間的雲泥之別,明明,他們原本可以並肩而立……
周鳴珂派他去刺殺玉笙寒,大概根本不擔心他將自己的身世說出來,恐怕在他看來,玉笙寒如果知道了祁默的兒子尚在人間,為了自己權位穩固,定會立即痛下殺手除去隱患。正是因為周鳴珂以己之心度人,才會馬失前蹄,多年籌謀付諸東流。
他最終還是賭贏了,玉笙寒在查明了他的身份後,立刻接納了他,並且看上去是真心實意為他的遭遇痛心,安排百草堂的醫首沈恪為他解毒,親自帶著精銳屬下直搗黃泉所在,將之一舉剿滅!玉笙寒將周鳴珂麵容殘損、血跡斑斑的首級帶到他麵前,跟他說:「逸飛,你的仇人已經死了。」
他的仇人已經死了。這之後的一段時間,他確實是這樣認為的,於是開始試著釋懷仇恨,畢竟人生還很長,他不願意讓過往的陰影影響自己一輩子。
他還要為自己謀劃將來。
玉笙寒對他很好,不止親自教導文武藝,在生活上也關懷照料有加。這樣的溫暖讓他沉溺,也叫他時常惶恐。
黃泉一遭,修羅十四載,他的心早已被無邊血腥浸染得麻木冰冷,他隻相信力量可以保護自己,根本不屑情感這種虛無縹緲的東西。
畢竟,人心易變。
對於力量上的弱勢,他耿耿於懷,安全感的缺失令他日夜難安。他所擁有的,都是玉笙寒給予,倘若有一日玉笙寒翻臉無情,他便立刻會失去一切,甚至性命。
他渴望變強,渴望權利,渴望邁上、甚至超過玉笙寒現在的高度。
他要站在至高處,從此不再仰人鼻息,而是作為持劍者,享受生殺予奪盡在手中的快/感和自由。
他想做夜心穀的穀主。
可是,玉笙寒真的對他很好很好,兩歲以前的事情他不記得了,他隻知道從他記事以來,從沒有人像玉笙寒這樣待他好過。玉笙寒是一束光,照進他常年所在的陰冷深淵,在他冰封的心頭印下點點暖意。
如果他在背後算計玉笙寒,算計他的穀主之位,玉笙寒會傷心的吧?就不會再對他那般好了。
這樣想著,祁逸飛竟動搖了。
對於這樣的反應,他自己的驚訝也不小。他以為自己冷心冷情,為了生存和向上爬可以不擇手段,可是現在,卻因為玉笙寒而變得優柔了。
對於殺手來說,這幾乎是致命的弱點。
但是不久之後他的困擾便沒有了。
因為他發現他又有了一個仇人,這個人就是玉笙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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