昔。
獬豸,便是當年大祈開國皇帝親口指定,為諜網眾人選擇的麵具樣式,意為明是非、辨善惡,為皇朝鏟除奸邪。
他是見過這個麵具的,就在風淩被滅國的前幾個月,國都守軍抓到過一個帶著獬豸麵具的人。那時他在父王的書房裏,看著侍衛將這個麵具呈給了父王,父王瞬間沉重的目光他至今記憶猶新。
——「覓舟啊,以後如果你看到了帶這樣麵具的人,一定要跑得遠遠的,千萬不能讓他找到你。」父王將他抱起,眼底浮動著哀傷。
二十多年過去了,他們終於還是找來了,父王,可是我要往哪裏跑呢?
「你……是誰?」玉笙寒隻覺得聲音艱澀。
來人語氣平淡,並無什麽情緒波動,聲音從麵具後傳出,略顯窒悶:「殿下猜不出來嗎?」
確實沒有必要多問……掩在袖中的手緩緩攥緊,玉笙寒眼底有一抹殺意迅速掠過。
對方很是敏銳,道:「風淩太子以為殺了我二人便能無事嗎?你的身份早已泄露。從繁蓁城和雲州調來的兵馬,你覺得是為了什麽?」
呼吸一窒,玉笙寒泄力般鬆開了雙手,兩處手心皆印下深深的月牙血痕。有沉重的傷痛湧進他的瞳眸中,瞬間黯淡了其中蘊含的所有星光。
玉笙寒隻覺得腳下踩著的土地變得不甚真實,下一刻似乎就要裂開一道深淵,讓他狠狠墜下去。
之前他與祁逸飛皆未曾上心,卻沒想到那些兵馬竟是因他而來……
唇角勾起一個自嘲的淺笑,玉笙寒麵色慘淡,閉了閉眼睛。
自己是哪裏不夠謹慎,這才暴露了身份呢?是當初為除上官鋒吹奏了裂魂謠的緣故,還是在廣陵城的時候與白旆影的相遇?他應該再小心些的,明明知道,天鏡諜網無孔不入……隻是如今再細究這些已經沒有意義,從這些人出現的這一刻起,他就已經再無選擇。
夜心穀的實力再強悍,在朝廷大軍麵前也隻會一敗塗地,祁逸飛的武功再厲害,也阻攔不了千軍萬馬的圍攻。
他們這些人,縱然在江湖中呼風喚雨,眾星拱月,在朝廷眼中,也不過是螻蟻。
已入死局。
心中悲憤連綿起伏,玉笙寒深吸一口氣,開口時聲音喑啞:「你們要如何?」
對方的聲音依舊無波無瀾:「陛下一統天下,曾經各諸侯國的王室皆被妥善安置,請風淩太子隨我等離開。」
離開?是圈禁,還是鴆殺?
玉笙寒的目光沉了沉,道:「我可以跟你們走,但夜心穀外的駐軍……」
對方道:「隻要風淩太子不與我等為難,待你隨我們離開後,穀外駐軍即散。」
「好。」玉笙寒隻覺心已經痛的麻木,聲音空洞。「給我……兩日時間,兩日後,我會出穀。」
諜網之人倒沒有再為難,答允了他的要求。
「那便從今日算起,第三日此時,我等在穀外恭候。」
有雲昭駐軍在側,他們也確實不必擔心玉笙寒會耍花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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