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倆都去睡,我來守著文君,萬一有啥事。”爺爺擺手讓兩個兒子去休息,繃緊精神熬了一夜,眼都熬紅了,像是被附身了一樣。
小叔一閉上眼睛,那烏鴉的淒厲叫聲就在他腦子裏旋轉。
爺爺躺在堂屋的沙發上,他什麽也不怕,活了一輩子,苦了一輩子,讓他現在去死,他都無怨無悔。
但他兒,他的小兒子,出生那年正好趕上鬧饑荒,那時多少孩子都沒養活,死的死,送人的送人。
小兒子從小就沒得吃的,老娘到生他的時候,也是麵黃肌瘦,沒有營養,又是最後一個,一口奶水都沒有,全靠米湯熬了過來。
他從小就體弱多病,身材矮小,為了謀生,就被送去學電焊工,那個年代算個技術工,但為人老實,也沒掙多少錢。
到該成家的年齡了,來說親的就少,因為瘦小,在農村也不好說親。
文君媽從小十裏百村出了名的野性、潑辣,到說親年齡了,也沒有人來說親。
又過了幾個年頭,兩家人都開始著急。
“這小夥子不錯啊,就身高差了點,人家是有技術的,會修車啊!這在咱農村比誰都會掙錢,怎麽不好呢?!”文君姑爺爺剛好和文君爺爺是同族兄弟,文君姑奶奶就開始撮合兩人的婚姻。
這一撮合,還真行了。
一套手工打的實木家具,穿衣櫃、電視櫃、雙人床、茶幾,刷紅漆的窗戶和門框,無不在提醒著這個新家庭是可以快快樂樂,踏踏實實把日子過好的。
結婚第二年文君就出生了,奶奶得知是個女孩:
“這個倒黴催的,都是男孩,她倒生個賠錢貨,本來就窮,哪有多餘的精力養這個啊!”差點沒出門罵街。
奶奶根本不進門去看,任憑她孫女再怎麽哭鬧,她媳婦也躺在床上不能動彈。
她是個女人,她像是被下了咒一樣,覺得那個年代生女孩就是晦氣,就是倒黴。
這次,還真被奶奶說中了,這女孩就是個晦氣的倒黴貨,她不僅要讓這個家庭賠錢,還要讓她自己親生的老爸搭上生命。
“誰讓他們都重男輕女!活該!”也許這小女子生來就帶著任務呢。
出生的時候,她的鼻梁正中間,與兩眼珠子交匯之處便長著一顆大黑痣。
爺爺多少知道是不詳之痣,便打算請人去掉,但人都閑孩子小,怕去了,動了孩子的靈氣,孩子容易得災得病。
沒有願意惹上這樣的因果。
遂有道人建議,把這孩子送人,或者等她大了送到廟裏去,畢竟尋常人家壓不住。
爸爸媽媽可不信這些,畢竟是自己身上掉下來的肉,文君媽執意要留著這個孩子,怎麽說將來也可以換一筆嫁妝啊。
那時候爸爸還在外地打工,得知是個女孩,就和媳婦商量再要一個。
“不管男孩女孩,再要一個吧。”第三年文君弟弟如願出生。
但不到一歲就患上了嚴重的疾病,他爸好不容易有個兒子,就是死也要保住這個兒子,到處下跪,求醫生,求親戚借錢,終於感動了上天,醫治了大半年終於是好了個大半。
“媽,怎麽弟弟又喝補品,我連糖都沒得一塊吃。”文君時常委屈,全家人對這個弟弟是十二分的嗬護,出門裹著大大的披風,在家裏稍微好點的東西全供給他。
“過了七歲就好了,”村裏老人夾著旱煙,推著胯,站在文君爺爺家門口嘮著嗑。
“是呢,娃兒隻要能活到七歲之後,後麵就隨便怎麽養都好養叻!”後屋的大爺夾著旱煙蹲在屋前的石板上,吐出嘴裏的一口煙。
“莫得事,老成,你家這孩子我看成,沒大事。”爺爺是聽勸的,就是一想起來,小兒子本來先天就不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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