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一段時間，我偷偷見了陳遠舟，他再無往常的秀氣，麵容憔悴，用那雙殘廢的手接住我給他的電子設備。 “謝謝你，朝花。”他說，“這個可以把沈星野的話錄下來，日後可以作為他做壞事的證據。 我不無擔憂，“你要把這個傳出去嗎，可沈星野不會讓你離開舞廳的。” “會有人幫我，你不必擔心。” “遠舟，你小心點。” 做臥底太冒險了，稍不留神就是掉腦袋的事，我擔心他會出事，可他一意孤行。 陳遠舟的手廢了，但不妨礙他做翻譯，每每有洋人來舞廳，沈星野都會召出陳遠舟。 我有時會在旁邊看著，看他翻譯時標準的口音，也看見沈星野的手下因為陳遠舟偶爾犯錯，而毫不留情地懲罰他。 用點燃的煙頭在陳遠舟的手背上按出血肉模糊，空氣裏滋滋作響，焦味彌漫。 我下意識攥緊手指。 沈星野把我的舉動看在眼裏，笑在臉上，“怎麽，心疼了？” 我不吭聲，這一幕，光是看著就疼。 沈星野喚陳遠舟過來：“陳老師現在是個沒用的殘疾人，手寫不了字，不知還能做點什麽。” 陳遠舟抿唇，“沈老大想讓我做什麽？” “弟兄們這幾天很辛苦，連鞋都沒人擦。” 周圍是沈星野的手下，個個都是粗漢，鞋子如同泥做的。 “沈星野！”我冒然開腔，“你別太過分。” 怕我惹怒沈星野，陳遠舟給我示意一個眼神，身子已經蹲了下去，“我先替沈老大擦鞋吧。” 話音落下，沈星野已經一腳將他踹飛，動作利落，力道狠重，將人踹出幾米遠。 “我的鞋，不準別人碰。”沈星野睨了眼，“聽到了嗎？” 我光是看著，也隻能看著，束手無策。 沈星野就是故意羞辱人。 他果然是個混蛋。 陳遠舟踉蹌著站起來，擦了擦嘴角的血，一聲不吭，儼然像個受盡恥辱的英雄。 他被人帶出去擦鞋了，我能想象得到那些手下會怎麽羞辱他，心情一時難以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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