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引蝶(2/6)

書房內所有人包括謝琰在內,都以為進來的皇後身邊的普通女官,是以沒人朝沈素綰仔細看。沈素綰稍鬆了口氣,快著腳步走到了禦案之前,將裏的托盤輕輕放下了,又取了一隻白玉小盞,正打算掀開湯罐的蓋子替皇帝盛一碗杏仁茶出來。


“皇後正在做什麽?”皇帝頭也不抬地問道,提到皇後之時,他的語氣明顯變得溫軟。


沈素綰竭力穩著自己的聲音道:“回陛下的話,皇後正在院修剪花草。”


皇帝聽了點點微笑,謝琰坐在皇帝下首一點的案幾邊,聽得沈素綰的聲音突然在書房響起,他一時間驚訝不已,竟不由自主的自案前站了起來。這樣的舉動將書房內的諸人都嚇了一跳,一起都將驚疑的眼光看向了謝琰。


皇帝看了眼謝琰,見他正一臉癡癡地看著站到自己案前的女官,他連忙仔細看那女官一眼,待看清是沈素綰時,皇帝也有些驚訝,不過瞬間就恢複了正常。


“謝愛卿,你這是?”皇帝忍著笑意,隻轉頭看向謝琰問道,其餘幾人更是豎起了耳朵,想要聽聽謝琰如此解釋自己這般失禮之舉。


謝琰卻像是沒聽見皇帝的問話一樣,他一雙眼睛隻在沈素綰身上,麵上仍是一副癡樣。皇帝眼見得不像話,忙清咳了一聲,可謝琰哪裏聽得到?他所有的注意力都在那道身著淺藍女官服身影上,看著眼前那個幾乎令他思念成疾的人,他的心裏一陣歡喜一陣激動,已是忘了身在何處,周圍還有什麽人了。


沈素綰轉頭看了謝琰一眼,見著他的模樣,心裏又是好笑又有些心疼,又見屋內其他人一臉的驚疑之色,她忙轉過身,輕著聲音對著皇帝說了一句話。


“陛下,小侯爺定是聞著這杏仁茶的香氣,一時間有些失態了。”


沈素綰一邊說著,一邊將盛好杏仁茶的玉盞遞到了皇帝的跟前,皇帝一聽頓時哈哈大笑了起來。


“哈哈,沈書史說得對!都是皇後的茶太香了,竟叫這仙人大才子當眾失了態!”


皇帝的笑聲終於將謝琰給驚醒了,他忙將眼光自沈素綰身上收回來,然後也清咳一聲,麵上有些尷尬的對著皇帝道:“皇後娘娘這杏仁茶的香氣聞著都令人失態,想來滋味更是好。不知陛下可否肯賜一盞於臣?也好叫臣領略其的美妙滋味。”


“是啊,是啊,這茶的確香氣襲人,令我等垂涎尺!”坐在另一側的一年緋衣官員也出聲讚道,另一個年輕些的官員忙點頭稱是。眾人都知道皇帝極愛皇後,若是聽得人誇皇後,皇帝聽了定是要龍顏大悅。


“是啊,老臣去歲曾沐天恩,在太皇太後的壽宴上品過娘娘親釀的魚兒酒,至今難忘那醇香滋味,今日聞著這茶香,又勾起老臣的記憶啦!”坐在謝琰對麵的一位須發花白的蟒袍老者也笑著道。


“太師不必感慨,今日在場的,都能喝一盞皇後親煮的茶!”皇帝喝了一口茶,又聽得眾人之言果然大為高興,口頗有興致地道。


幾人聽了都麵露驚喜之色,都將眼光投向了皇帝案幾上的那湯罐,一副期待有加的神情。謝琰的眼光自是有意無意的都在沈素綰身上,可屋內還有一人的眼光,不再那湯罐之上,隻看著沈素綰入了神。那人與謝琰年紀相仿,著一身緋色的官袍,生得不似謝琰那麽昳麗脫俗,但五官算得周正,渾身透著一股英氣。


適才沈素綰開口為謝琰解圍之時,那人就注意到了沈素綰,他不相信一向以清冷著稱的謝琰會為了一盞杏仁茶而失態,一時好奇就仔細看了正眼禦案前那位正在倒茶的女官,待看清竟沈素綰的樣貌時,那人一時驚豔不已,眼光再舍不得移開了。


“秦少卿,你怎麽也一副走神的模樣?”皇帝注意到了那年輕官員,於是開口問道。


“回陛下,微臣和小侯爺一樣,也是為皇後娘娘的茶香而吸引。”那年輕官員立刻回過神,口恭敬回道。


“沈書史,你快點給他們倒茶!朕這些大臣今日都為這茶香失態了,若不給快些給他們喝了,恐怕都沒有人替朕辦事了!”皇帝揮著對著沈素綰打著眾人道,一邊說著,一邊拿眼瞥了下謝琰。


謝琰自是明白皇帝那個意有所指的眼光,他佯裝不知,臉色平靜著,一副正襟危坐隻等人來上茶的模樣。


沈素綰忙應了聲“是”,一旁侍立的小太監很有眼力見的取來了四隻玉盞。沈素綰接過,自湯館之內盛了四盞茶出來。第一盞送到了那位身著蟒袍的老者上,沈素綰料定他就是張太師無疑了。


張太師抬接過茶,朝沈素綰點點頭致了謝,沈素綰忙一欠身退下。


第二盞茶自是要送到謝琰案前的,沈素綰暗暗吸了口氣,心想絕對要保持鎮定,萬不可叫旁人看出她與謝琰之間有異樣。她捧茶盞,快步走到了謝琰跟前,也不敢抬頭看他,隻曲膝一禮,然後將的茶盞舉到他跟前。


“小侯爺請用茶。”


沈素綰盡力穩著自己的心神,聲音也盡量保持著鎮定。


@無限好,盡在晉江學城


謝琰見她來到了自己跟前,心裏一陣陣悸動不已,看著朝思暮想的人就近在眼前,他隻恨不得站起身,不顧一切的攬她入懷。


皇帝見了謝琰的模樣,還真擔心他一時忍不住又要做出失禮的舉動,忙又清咳了一聲以示警。


“多謝沈書史。”聽得皇帝的聲音,謝琰忙收斂了心神,雙接過沈素綰的裏茶盞,道謝的聲音竟是透著一絲氣息不穩的意味。


沈素綰不敢在他跟前久留,忙輕施一禮後離開了他的案幾,又回頭將第盞送到那位年官員的上,那人接過茶也朝沈素綰道了句謝。


待沈素綰將第茶送到那位年輕的緋衣官員案前時,那人顯得有些激動,雙接了茶,一雙眼睛看著沈素綰,麵上都是欣賞驚豔之色。


@無限好,盡在晉江學城


“秦少卿適才不是說這茶香吸引人嗎,怎麽,接在裏還舍不喝了?”謝琰的聲音不大,卻是有些冷冷的,看向那年輕官員的眸光也有些冷意。


那人這才如夢初醒,見得謝琰正一臉不高興地看向了他,他頓時麵上一凜,慌的收回眼光又坐正身子,抬袖將那盞茶飛快地遞到唇邊,又一口飲了下去。誰知這茶尚有些熱,小口輕抿剛剛好,可哪能這樣仰頭牛飲?沈素綰忙脫口而出道了聲“小心燙”,可已是來不及了,這人已被燙到了,而後驚慌之下又被嗆著,一時驚慌用袖子捂住了嘴,不停地咳嗽起來,臉漲得通紅,麵上的神色也似難受得很。


沈素綰先得看得愣了神,可見著那人狼狽的模樣又有點想笑,她忍了又忍,最後還是彎了唇角輕笑了一下。那人才止了咳嗽正睜眼看來,突然見得沈素綰這抹笑意,見著她眉眼彎彎,巧笑嫣然的模樣,一時間又失神了起來。


“多謝姑娘,子諶失儀了……”那人一邊遞過玉盞一邊道,神色已是恢複了正常,不過聲音低低的,隱著一絲溫軟之意。


原來他叫就是秦子諶,聽說秦子諶是雲麾將軍的幼子,才及弱冠便任了大理寺的少卿。怪不得見他眉宇間自有一股英氣,原來是出身將門的。沈素綰忙又輕笑著接過了玉盞,欠身一禮後離了秦子諶的案前。


“我記得秦愛卿今年已滿了二十了,不知定的是哪家姑娘?”坐上的皇帝冷眼看著下麵的一幕,突然間開口問道。


“是,陛下記得沒錯,子諶上月剛過了二十的生日,不過子諶尚未定親。”秦子諶回皇帝道。


“為何遲遲不定親?哦,定是秦愛卿少年英才,這眼光也是極高的,怕是難有合意的姑娘能入了你的眼。”皇帝一邊飲著茶,一邊慢騰騰地說著話,還不忘將眼光在沈素綰的身上看一圈,又朝秦子諶眨了下眼,全然不顧一旁謝琰的眼光像刀子一樣射向了他。


那秦子諶何等聰明人?見得皇帝如此相問,又見得這般暗示鼓勵的眼神,心下豈有不明白的道理。當即站起身對著皇帝拱一禮。@無限好,盡在晉江學城


“陛下,非是子諶挑剔,是從前沒見著合眼緣的人,不過,今日子諶……”


秦子諶的話說到這裏就停住說不下去了,因為謝琰將裏的玉盞重重地放了在麵前的案上,發出了“咣當”一聲脆響,引得屋內幾人都朝他看來,那秦子諶也驚得轉過來相看,這才發現謝琰正以無比怨懟的眼神直勾勾地看著他,他嚇了一跳,頓時就忘了自己要跟皇帝說什麽話了。


插入書簽


茶香


情癡


“謝公子今日情緒不大好啊,可是新任了參知政事壓力太大所致?”張太師看著謝琰,口慢條斯理的,顯得尤為沉穩老練。


“張太師說得沒錯,琰既任了這參知政事,自是如履薄冰雪,不敢有一絲懈怠,我等今日又是為了莫北案重審一事來的,因此還請秦少卿暫且將兒女情長放置一邊,專心論事才為正理。”謝琰忍了又忍,終於將一腔怒火強行壓了下去,隻平靜著聲音道。


秦子諶聽得頓時又愣了神,心裏著實不明白,往日裏對他一向親切有加的謝小侯爺,今日怎麽就處處看他不順眼的模樣?自己今日在禦書房好不容易看上個合心意的姑娘,看皇帝的意思也有意撮合,怎麽還沒開口就惹得這平日裏的清冷仙人生了怒火來?


“哦,對對對,這茶都喝了,還是趕緊議事的好,秦愛卿的親事還是讓秦老將軍和夫人去操心吧!”皇帝見了謝琰的臉色,心知今日已是惹毛他了,再繼續下去他可要翻臉了,到時候一甩袖子撂挑子走人,他可就虧大了,因此忙出聲對著眾人道。


聽得皇帝這般說,屋內幾人忙都收斂了心神準備回到正事上,隻有秦子諶苦了一張臉,有一種瞬間從雲霄跌落的失落感。沈素綰心知不便久留,忙收拾了東西,對著皇帝一禮後悄然退了出去。


沈素綰經過謝琰身邊之時,特意轉頭看了他一眼,雖是匆匆一眼,可眸內分明是一股幽怨嗔怪之息,謝琰見了她這眼神,一時間心亂如麻,一肚子話想和她道來卻要生生忍了,隻能眼睜睜看著她的身影離開禦書房又出門去了。待看不見人時,謝琰就收回了眼光,朝坐上的皇帝恨恨地瞪了一眼,直將皇帝嚇了一跳,忙一本正經地說起了正事躲開了謝琰的注視。


待快到午時,禦書房的議事才結束了,皇帝采納了謝琰的意見,由張太師與謝琰共同主持,令刑部及大理寺重審莫北案。張太師雖是有心阻止,但見皇帝態度堅決倒也不好再說什麽。既是議定,張太師、刑部尚書及秦子湛向皇帝告退出了禦書房。


“謝愛卿,你怎麽還不回去?難不成是想蹭頓午膳?”皇帝見著謝琰端坐子椅子上一點要走的意思都沒有,不由得出聲打道。


謝琰聽了氣不打一處來,可還是咬牙忍著,隻冷哼了一聲道:“玉哥兒,你這樣是不是欺人太甚了!”


“欺人太甚?這話從何說起?”皇帝一邊說著,一邊揮叫書房內伺候的小太監都退了出去。


“你的條件我都應了,這勞什子的參知政事我當做了,又答應替你看著張太師那隻老狐狸。可你呢,不僅讓我見不著人,居然還想著亂點鴛鴦譜,真是氣死我了!”謝琰越說越是生氣,握成拳頭捏得緊緊的,一副忍到內傷的表情。@無限好,盡在晉江學城


皇帝從未在謝琰臉上見到這般憤怒的表情,一時間都呆了下。


“你……你冷靜些,我這不也是為難嘛,自雲城臨走之前,老祖宗可是一再囑托我的,要我早點為沈家丫頭指一門親。老祖宗的話我不能不聽呀!”


皇帝還在絮叨著,謝琰已是聽不下去,他一把推開自己麵前的案幾,然後“噌”地站起身來,雙袖一拂,徑直往門口去了。


“誒誒,你這是去哪?”皇帝急得大聲問道。


“去後宮,帶人!”謝琰腳下不停,口咬牙切齒一字一句。


皇帝一聽這可了不得,忙衝出來跟在了謝琰的身後。


“琰仙人,啊不,是琰表哥,表哥咱有話好好話,別衝動啊!”皇帝一邊拽謝琰一邊連聲道。


“一點也不衝動,就是去皇後宮帶走一個女官而已。”謝琰冷著臉,一副無動於衷的模樣。


皇帝這回可是真急了,他要是就這麽衝進皇後宮裏搶人,那傳出去像什麽話?不僅要驚動太上皇和貴太妃,到時候傳到前朝再傳到雲城,他謝琰顏麵沒了,他這個皇帝表弟臉上也無光啊!


“行了,怕了你了!明日午後你在別院候著,我讓皇後找個由頭叫那丫頭去你那……”皇帝撓撓頭道。


@無限好,盡在晉江學城


謝琰聽得腳步一頓,飛快回轉身來,將皇帝仔細看一眼,見他神色不像是開玩笑,他臉上的陰霾頓時消了,揚起唇角就朝著皇帝笑了起來。


“臣謝主隆恩。”謝琰抬袖一禮,語聲溫軟,眉宇間光彩綻現。


“不是吧,你這臉也變得太快了吧?”皇帝愣了神,口低喃了一聲。


謝琰卻是不再說話,隻朝著皇帝又是一笑,然後退後兩步,轉身往外去了,他腰背挺直,雙袖翻飛,完全恢複了平日裏那副翩翩若仙的模樣。


皇帝站在原地看著謝琰的背影,又是搖頭又是歎息。


“完了,完了,這什麽冰雪仙人,分明一個情癡!”皇帝嘀咕著道。


“陛下,小侯爺這樣,比起當年的陛下還是遜色了點。”楊公公不知什麽時候來到了皇帝身後,他看著謝琰的背影,口很是感慨地道。


“比我當年還差點?”皇帝轉過頭相問。


楊公公重重地點頭,皇帝頓時就眉眼舒展開了。@無限好,盡在晉江學城


“快走,我答應陪姐姐一道進午膳的,可不能叫她久等。”皇帝一邊喜滋滋地說著,一邊邁開大步就往後宮方向去了。


楊公公見狀也是搖搖頭,連忙快著腳步跟上前去。


……


午膳過後,衛皇後派人叫了沈素綰過來,將皇帝同意她明日午後出宮去謝琰別院的消息說了,直讓她驚喜不已,回去之後一下午都心不在焉的,到了晚上覺都沒怎麽睡踏實,好不容易捱到了天亮起身梳裝,早膳也隻匆匆吃了幾口,隻等著到午的時候她好出宮去。她心這般著急以致於在皇後跟前回話時,她頻頻走了神。


“行了,你別在我這耗著了,這就出宮去吧”衛皇後看著沈素綰歎了口氣道。


“現在?”沈素綰一時愣了,看看時候,可這才早膳剛過一會,離午後還遠著呢。


“這時候就去,還不得給人一個驚喜呀?我問過了,人家今日告了一天假專門候著的。”衛皇後笑盈盈地道。


沈素綰聽得麵上一熱,忙看看發現左右無人這才鬆了一口氣。


“來人……”衛皇後朝門外道。


“一早聽說謝大人微恙在身,沈書史會替我出宮探看一番,叫內侍府派了車馬送沈書史去一趟謝家別院。”衛皇後對著應聲進來的女官道。


插入書簽


綰兒


綰兒


約莫一個時辰之後,一輛馬車停在了離皇城二裏來地的謝家別院門口。片刻之後,一個跟車的小太監掀了簾子,緊接著雪青下了車,回身將沈素綰攙了下來。


沈素綰向小太監致了謝,然後和雪青一道走上謝家別院的台階,雪青拿著腰牌和門口的小廝交涉了兩句,那小廝忙將她二人迎進了門。


小廝將她二人領進了府,走至半路時遇上了迎麵藍珈。藍珈揮了下示意小廝退了出去。


“沈姑娘,你怎麽提前來了?主子說的可是午後才到的。”藍珈一邊領著二人往後院去,一邊笑著道。


“怎麽,我提前來了不好嗎,藍大哥你不歡迎我?”沈素綰走在藍珈身側,轉過臉笑看著藍珈道。


“不歡迎?這話哪裏說起?我隻恨不得姑娘日日都能來,也免得我每天對著個總是長籲短歎的人。你都不知道,每天費著心想著怎麽寬解人,可難為死我了。”藍珈一邊說著一邊麵上笑意更多了。


沈素綰自然明白藍珈口那個“總是長籲短歎”的人是指謝琰,她麵上一熱,又笑了笑再不說話了。


“我家姑娘每日裏也是長籲短歎,雪青可是感同身受,知道藍公子的苦處了。”身後的雪青笑嘻嘻地插了一句話。


“你胡說什麽,我哪有每天要你寬解來著?”沈素綰忙回頭瞪了雪青一眼,雪青卻是一個靈躲到了藍珈的身後。


“沈姑娘,主子就在屋內,你這會兒進去,定是會給他個大驚喜。”藍珈忍著一臉的笑意道。


沈素綰點點頭,藍珈又朝她拱了下,然後帶著雪青往處走了。


沈素綰抬推開了門,輕著腳步進到了屋,見得屋內紗簾背後坐著一個人,正背對著門,坐到窗前的一張案前寫著什麽。藍珈不是說他每天情緒都不好嗎?怎麽這會兒瞧著好得很,還有心情寫寫畫畫的可不是嗎?


沈素綰悄悄走了進來,見得謝琰專心的模樣,她忍著笑,褪了腳上的鞋子,隻著羅襪小心翼翼朝著他走了過去。一縷淡淡的晨曦自窗外照了進來,給那人月白色的輕袍上鍍上了一絲淡金色,他沒有綰發,隻任著一頭墨發披散在背後,又給他添了點閑適慵懶的意味。沈素綰有些貪戀地看著,心裏也如窗外的晨曦一般,清淺卻是溫暖的。


終於,沈素綰站到了謝琰的身後,這才發現他正在一副絹紙上畫著什麽。微低著頭,一副入神的模樣,一點也沒發現身後已是站了個人來。沈素綰一時起了頑心,她屏住了呼吸又抬起了雙,然後自背後一把捂在了謝琰的眼睛。


謝琰正提欲蘸碟子裏顏料,突然間眼前一黑,緊接著眼上便被覆上了一雙柔胰,那柔軟細滑的觸感領他很是意外,眼睛被蒙上了,嗅覺便變得異常敏感,他聞到了一陣清清淺淺的熟悉幽香,心裏的歡喜便突然間滋長了起來。


他沒說話,慢慢擱了裏的,然後又慢慢地抬起,輕輕撫在了眼前的那雙上,還用指頭輕輕摩挲了兩下。


“原來你早就發現我了,真是好沒意思。”沈素綰的語氣裏有一絲懊惱之息,心想本要還想嚇他一下的,沒想到他早知道是自己進來了,枉費自己還脫了鞋子走過來。


“這又不能怪我,我是聞香識的人。”謝琰聲音低軟,一邊說著話,一邊將她的拿下來攥在了心,然後自椅子站起了身。


沈素綰聽得笑了起來,一抬眼,就見得謝琰的一雙眸子直盯著她看,眸光輕軟,裏麵波光瀲灩,她一時被看得羞了,忙側過臉去,裝作看看案上的畫作。


沈素綰隻看了一眼就住吸引了,絹紙之上,畫的是一個身著淺藍色女官服的女子,乍一看身形芊細,眉眼靈動俏麗。沈素綰心微驚,忙湊至案前仔細看了看,再抬起頭,她


本章尚未完結,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