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個愛聊天的主,拿出一袋煙餘,開始卷旱煙,“怎麽不像,土埋半截的人了。”
“真不像,”秦屹並不是盲目誇贊,“看你這澧格、精神頭的,也就六十五六。”
老爺子樂嗬,秦屹往他煙盒裏看,“這煙沖。”
“還行,”老爺子用舌尖在卷煙紙邊緣舔過,兩指巧勁一擰,煙卷好了。
他下巴點著經過路人,正叼著煙卷,老爺子說:“別看方便,我抽不習慣。”
秦屹循著他目光望去,“其實也沒啥習不習慣的,就是念舊。”
老爺子緩緩轉頭,看著秦屹,“……沒錯。”
有一秒,秦屹從他眼睛裏看到了光。
“我聽說這地方要拆遷了。”老爺子說時,眼裏的光黯淡了。
秦屹咬口地瓜,甜的不需要嚼,抿一口就化了,順著喉嚨滑下去。
老爺子抽著旱煙,粗啞著嗓子說:“從我記事兒就在這俏坊街住,跟我爸練了一輩子攤兒,我是冬天烤地瓜,夏天烤苞米,一年四季都不閑著。跟這裏的鄰居生活了幾十年,大家都有感情,出來進去的,打個照麵都能聊半天,誰家有點大事小情也都會幫忙。遠親不如近鄰這句老話一點不假,我們這些老骨頭念舊,不盼著改造,可年輕人跟我們想的不一樣,他們想著住高樓,開小車,賺大錢。”
老爺子往小街的盡頭看眼,長嘆一聲,“唉……”
秦屹聽出他嘆氣的意思,無非就是舍不得這些老鄰居。
他繼續說:“聽說這地方要蓋大商場,我也擺不了幾天攤了。”
“不舍得吧。”秦屹看著他問。
老爺子點點頭,“還真不舍得,我得指著這生活。”
“沒勞保嗎?”秦屹問。
“沒有,以前的工廠早就黃了。”
“低保呢?”
“我辦那東西幹嗎,有手有腳的。”
聽老爺子的口氣,就是硬脾氣,秦屹打心底敬重他。再聯想那些在街邊乞討、假裝肢澧殘疾、騙取同情心的年輕人,就太不值得一提了。
此時,正值晌午,街上人來人往,好不熱鬧。
秦屹看眼靠著墻根抽煙的老爺子,問:“老爺子,拆遷也是好事,你可以跟兒女一起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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