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取幾人,從上往下順著數就行了。
最後一份試卷被批改出來,他便去請示熙和帝,不多時就接到了聖旨:取三百八十六人。
“數吧!”潘遠洋立即下令。
主簿們當下數了最上麵的三百八十六份試卷出來,餘下的就是落卷了。
因是彌封謄抄的,所以這三百八十六份試卷裏有哪些人,眾考官誰都不知道。
大家將落卷又篩查了一遍,確定沒有特別出色的卷子被混在落卷堆裏,這才開始討論排名。
紅圈越多、評語最好的排在最前麵。
潘遠洋拿起最上麵的三份試卷,見都是辭藻華麗的駢文,眉頭瞬間皺得仿佛能夾死蒼蠅,他張了張嘴,最終還是將想說的話咽了回去。
他不喜歡這等風格綺麗的文章,但他明白,自己已經致仕了。閱卷的同考官們為迎合範伯寅的喜好,給這種文章畫紅圈,他一個人走茶涼的人又能說什麽呢?
“行了,拆封吧,盡快把名單抄出來。”
大家立刻動手拆封條。為避免弄錯,每拆一個,記錄官都要拿筆記下名字和排序。
第一個名字抄出來,範伯寅和潘遠洋同時皺起了眉頭。這個名字是蘇惟生,雖說兩人跟他並無大仇,卻都不願意看他排進前十。
潘遠洋忍不住道,“範大人,你喜歡駢文這事京城鮮少有人不知。這名考生為迎合你的喜好寫這種文章,足可見是趨炎附勢之輩,如何能取為會元?”
同考官們偷偷抬眼看向範伯寅。
後者有些為難。
他也不願意讓蘇惟生得會元,但潘遠洋一開口他就讓步,若是傳了出去,以後還如何在下屬麵前立威?
範伯寅心念一轉,淡淡道,“潘大人是否太急了些?現下還不是排名次的時候吧?你久不參與主考,是否忘了,要先將這些試卷拆出來跟原卷對照之後,方可定奪?”
潘遠洋被噎了個好歹,心中惱怒卻又無可奈何。
被取中的三百八十六名,當然要把原卷取出來一一對照,以免出現錯漏,張冠李戴,誤人前程。
但因為責任重大,還有皇帝的親信在場監督,負責彌封和謄抄的官員做事都很細致,出錯的可能是極小的。
因此排序的人員名單,按照謄抄卷上的商議即可,不必非要把所有試卷核對完再行商議。
可範伯寅拿規矩說事,潘遠洋即便身為正主考官,也不好出言反駁。隻得皮笑肉不笑地道,“範大人都這麽說了,潘某怎敢不聽?”
他是正主考官,這裏的一切本該他說了算,範伯寅不聽命令不說,反而提出異議。潘遠洋這話是在指責範伯寅不尊上官。
範伯寅也不生氣,“潘大人年紀大了,陛下多次交代,不可讓您老人家太過勞累。我身為副主考官,自然要多擔些責任,為皇上分憂。所以,潘大人還是安心坐著吧,這裏交給我們就好!”
他不鹹不淡地說完,又吩咐一名年輕的同考官,“去給潘大人沏杯茶。”
這是暗示潘遠洋既然已經致仕,就別在這裏指手劃腳,好好待著做個吉祥物才是正理。
兩個做主的在唇槍舌劍,其他同考官隻能低下頭手腳麻利地做事,大氣也不敢喘,生怕被殃及池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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