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不出個結果,不知要花多少錢糧,西南卻已有近二十年未起戰事,怕是皇帝一提,朝中讚成的人還不少。雁歸雖有心,卻不一定能攔住皇帝。”
滇池王自然明白熙和帝的心思,但恰恰是這樣的陽謀,才是最不好應付的。
他可以再次上書,可麵對的結果就是裁軍。
若是不從,留必然會背上“有不臣之心”的罪名。以眼下花城和滇池軍的境況,難道要他到時候任人宰割嗎?
羽先生正色道,“王爺,今年花城豐收,稅收已繳納完畢,這部分糧草倒是能解燃眉之急。現在的問題不是當前,而是往後。”
滇池王已經壓下了心頭的憤怒,取而代之的是苦惱,“花城苦寒,隻靠百姓種糧,稅收隻夠吃一季,還說什麽以後?”
吃一季,還是在豐收的前提下。
駐守邊關的將士,的確有很多是他從黔地和蜀地連蒙帶坑地弄過來的,可這麽多年來,他們早已在花城安家落戶,他們的家人同樣也要吃喝。
若是沒了糧餉,這些人要怎麽辦?
羽先生提醒道,“王爺與皇帝翻臉惹了皇帝忌憚,雖說歸根結底是因為上一輩的恩怨,但蘇大人卻是最直接的原因。老夫知道,王爺不是那等怨天尤人的人,不過蘇大人在民生上頗有見地,說不定會有我們想不到的辦法。”
滇池王能得到十七萬將士的擁護和百姓的愛戴,說到底靠的都是軍功。
論打仗他有本事,治理花城,有羽先生在也沒問題,但落到致富道和民生小事,就有些苦惱了。
應該說,整個滇池王府的屬官都是如此。
這些人大部分都是滇池王的心腹,而心腹,都是從當年的生死之戰中培養起來的。
滇池王捏了捏眉心,“已經讓人去請了,隻希望他能想出辦法……本王和皇帝就算有再大的仇,也不能在這時候打起來。”
羽先生臉色一變,“難道是外族見朝廷兵力被西北牽製,意圖……”
滇池王隻沉著臉搖了搖頭,眼睛朝窗外望去,外頭並不冷,他心裏卻陣陣發寒。
羽先生也沒再說話,隻順著滇池王的視線往外看去。
他忽然想起兩人初遇的時候。
那時殘存的族人剛剛逃到嶺南安頓下來,他不顧眾人反對,孤身一人狼狽不堪地來到了花城。
當時滇池王才六歲,本該是最無憂無慮的年紀,卻不得不被送往軍營,跟著彭千總習武射箭,早出晚歸。
他從那時起就陪著滇池王,亦師亦長,原本的滿腔仇恨在與將士們同吃同住、同甘同苦的日子和烽火中一點一點淡去了。
皇室宗、親閣老重臣,個個隻會用陰詭伎倆對付自己人,哪有這群將士可愛?
後來,那些人都成了他的兄弟。
再後來……羽先生一閉上眼就能想起那場慘烈的戰爭,身邊的朋友、昔日的同僚一個個死去,一個個被象群踩踏得血肉模糊……
他放下仇恨,與將士們一同守護大魏的國土,可現在,朝廷已經不需要他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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