衙役又咽了下去,臉上帶著幾分憂慮、幾分難過。
蘇惟生心裏一個“咯噔”,“怎麽了?家裏有人身子不適嗎?請遠誌和一樓來看過沒有?”
那兩個年初就在花城開了間診堂,已經不住府衙了,隻偶爾會隨蘇正德一道去看看藥田。
劉管家欲言又止,最後還是為難道,“老爺、大人,還是進去再說吧。”
聽這話音也不像家裏出了事,蘇惟生微微鬆了口氣,眉頭卻依然緊緊皺著,跟蘇正德快步往裏走去。
誰知一進門,就瞧見一道熟悉的身影——是蘇老太爺原來那位程管家的孫子,程江。
一年多不見,程江似乎憔悴了許多,一見他們進門就猛地跪倒在地,
“六老爺,堂少爺,你們可算回來了!我家老太爺他去了!”
這話就像是一聲驚雷,震得蘇惟生和蘇正德恍惚不已。
蘇惟生往後踉蹌了幾步,不可置信地問,“去了?去了哪裏?”
程江一邊哭一邊擦眼淚,“老太爺三月裏還好好兒的,接到堂少爺的信,知道六爺家裏又得了個閨女,高興得不得了,飯都多吃了幾碗。哪曾想上個月一個不注意得了風寒,老太爺畢竟年紀大了,就沒挺過去!還有寧家老爺子,在老太爺去的前一天,也病逝了!”
兩位老爺子的年紀實在不小,都是八十左右的人了,無論如何也算高壽命,因一場風寒去了並不奇怪。
但不管蘇惟生還是蘇正德,都有些無法接受。
讓蘇惟生更難過的是,在兩位老人臨終之前,他這個受了多年栽培的晚輩卻沒有陪在身邊,連最後一麵都沒見到。
都是他最敬重的長輩,讓他心裏如何能平!
蘇正德好歹回過神來,“怎麽會……寧家老爺子我聽阿軒提過,說精神頭是不如從前了,可堂伯不是好得很嗎?怎麽也會……”
剛起個話頭,蘇正德便哽咽出聲,竟再也說不下去了!
不過程江很快答道,“上個月初,寧太傅見天氣暖和了些,就著人請咱們老太爺去別院釣魚。老太爺聽老爺說過,寧太傅從皇上倒下之後心情就一直不大好,一接到帖子就去了。”
“我們知道兩位老爺子年事已高,還特地在那亭子周圍置了帷幔。可誰曉得,兩位老爺子還是吹了風,老太爺回去當天就開始咳嗽,聽說寧老太爺那邊也一樣。”
“一開始老太爺沒放在心上,還說下次一定要贏了寧太傅呢!誰知道……誰知道病了幾天……就跟寧太傅前後腳走了!”
蘇寧兩家自聯姻之後,就走得比較近。
寧老太爺致仕後並不缺人陪,但找上門的大多都是為了謀好處,寧老太爺怎可能同這些人來往?
倒是蘇老太爺,雖然隻是白身,為人卻坦坦蕩蕩、不卑不亢。一來二去,二老就愈發談得來,時常約著下個棋,喝個茶什麽的,還非要比個輸贏,跟孩子一樣。
蘇惟生眼睛紅了一片,卻還是強撐著問道,“那大伯跟夫子呢?茂謙呢?他們現在如何?”
本章已閱讀完畢(請點擊下一章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