誇讚我。
我突然有點兒心虛了:這不是我畫的,這是我買的。
原來,跟虛偽的人打交道,無論你有多虛偽,你都不會覺得自己很虛偽,可是一旦當虛偽的你接觸到坦蕩蕩的君子的時候,你的心一下子就虛了。
似乎不想再跟我這麽僵持下去了吧,譚以琛拉過彭怡寶的胳膊,漫不經心的跟她說:行了,把你的奉承留給你家白姐姐吧,我嫂子淡泊名利,不吃你這套。
說著,他便把不服氣的彭怡寶拽走了,走前還不忘給我揮手告別:嫂子,我朋友還在裏去等我呢,我們先走了,一會兒再來看你。
彭怡寶起初還在跟譚以琛鬧騰,似乎是生氣他剛剛說她奉承,不過也就鬧了一會兒,很快她便又重新挽上了譚以琛的胳膊,把頭靠到了譚以琛的胳膊上。
譚以琛沒有推開她,就這麽任由她樹袋熊一樣的粘在自己的胳膊上。
恍惚間,我仿佛覺得我自己穿越回了過去,譚以琛還是那個誰也不愛的花花公子,萬花叢中過,隻采八千朵,彭怡寶還是那個天真爛漫的小女孩兒,喜歡穿各種各樣類似於日本動漫的服裝……
唯一改變了的是我,唯一回不到原點的,也是我。
我凝視著他們,臉上帶著我始終保持的微笑,直到他們的身影消失在茫茫人海。
真好,我盯著他們消失的方向:他終於放下我了。
真是太好了,我本來就不是值得他掛念的那個姑娘。
他終於認清了這個時候,重拾瀟灑,回歸聲色場……
真是……太好了!我眼前不知何時蒙上了一層水霧。
我吸了吸鼻子,心想果然年紀大了,眼睛也就不好使了,才盯著前麵看了這麽一會兒,就把眼睛看出了水霧。
我掏出手帕,小心翼翼的擦了下眼角,然後轉過身來,繼續為我的畫描線。
因為譚以琛的突然出現,我描線時不小心在畫上暈出一個黑點,畫變得不再完美了,不過我想應該沒關係,畢竟缺陷也是一種美。
我不知道我是以怎樣的心情繼續作畫的,我隻覺得我很冷,身體冷,心也冷。
盡管現在,是溫暖的春天。
我描的越來越快了,一點兒也不擔心自己會描錯線,令人詫異的是,直到描到最後一筆,我也沒出過一次錯。
而且,我極速描的比之前小心翼翼描的要好看的多。
得到這個結果後我僵了一下,我不明白,為什麽我專心致誌去做的東西,竟不如我即興而起隨便亂描的好?
我正胡亂的想著,身後又傳來一個調笑的聲音:這畫多少錢?
——我要釣的魚終於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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