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動力飛行的易拉罐,幾乎失去了一切功能,而麥冬隻是飄在易拉罐裏的少女,手裏握著兩塊壓縮餅幹。
聯合空間站還幸存有四塊太陽能帆板,這四塊電池板是最後的能源,勉強支撐著計算機和通訊係統的工作。
麥冬把壓縮餅幹掰成七份,碎裂的餅幹漂浮在半空中。
以前她經常這麽吃東西——讓食物和飲料肆意地漂浮在空中,然後像大魚吃小魚那樣把食物吸入口中,這是獵戶座任務機組中那些老鳥們教她的,對老鳥們而言吃飯就是遊戲,在空間站上隻要用一丁點力,就能把麵包推得老遠,他們經常推來推去地互相喂食,老鄭和老湯甚至喜歡玩這樣的把戲——老鄭張著嘴飄在艙室盡頭,老湯用一根法棍擊打巧克力球,能把巧克力打進老鄭嘴裏算得分。
老王總是強調說這麽做會產生食物殘渣!會產生飄來飄去的細微食物殘渣!食物殘渣會堵塞通風管道!
當然沒人搭理他。
最後老王也親自下場了,他得分最高,成功打破記錄。
“你在取土麽?唐躍?”
“是的。”唐躍說,“今天取了大概兩升的幹燥土壤,如果把這兩升幹燥土壤全部做成肥基……”
“要耗水的。”
“我知道要耗水,天舟貨運飛船上有一噸的淡水,我們的淡水緊缺問題會得到很大緩解。”唐躍說,天舟37號貨運飛船無疑是他們的救星,餓了送吃的,渴了送喝的,瞌睡送枕頭,缺什麽送什麽,什麽都能在天舟飛船上找到。
現在回想起來,有人管真是幸福,要知道天舟37號僅僅隻是下一階段火星任務的第一艘貨運飛船,如果地球沒有消失,那麽接踵而至的還有天舟38號與天舟39號,連新服役的獵戶座三號都該踏上旅途了。
地球沒了,沒爹沒娘沒人管了。
“曆史上每一個悲情英雄都是姥姥不疼舅舅不愛,我大概也是這樣一個人,上一個文明的幸存者,下一個文明的先行人。”唐躍頗有些悲壯地站在山坡上,遙望遠方一片荒蕪,“億萬年後,肯定也會有智慧生物立於此處,感歎說:當年偉大的克羅伊茨菲爾特·傑卡布·迪茲斯·佩神特大人就是站在這座聖壇之上……”
“唐躍,你在說什麽啊?”麥冬皺眉,她注意到了這個冗長古怪的詞,“克羅伊茨……菲……爾特?”
“克羅伊茨菲爾特·傑卡布·迪茲斯·佩神特。”唐躍語氣深沉,“聽不明白吧?這是厄瓜多爾一個名為瓦奧拉尼人的部落祭祀用的語言,它的意思是萬物之神·逐風者。”
麥冬若有所思地點頭,但不到片刻,她又說,“這個詞我好像在哪裏聽過。”
唐躍吃了一驚。
老貓知道南美洲厄瓜多爾某個原始部落的語言也就罷了,它畢竟是個機器人,過目不忘,難道你一個搞農學的也研究過原始宗教?
“我沒有研究過人類學,也不知道什麽厄瓜多爾的原始部落。”麥冬說,“但這……這很顯然是個英文詞組吧?克羅茨菲爾特·傑卡布·迪茲斯·佩神特,應該是英文詞組Kreuzfeldt-Jacob disease patient的音譯,我之前在整理醫學史的時候見過它。”
唐躍愣住了,他仔細回想了幾遍這個發音,發覺麥冬的說法好像沒錯。
“那這個詞是什麽意思?”
“意思是‘克羅茨菲爾特-雅各布病患者’。”
唐躍目瞪口呆。
患者?
不是說萬物之神·逐風者麽?
“克羅茨菲爾特-雅各布病又是什麽病?”
麥冬猶豫了幾秒鍾。
“人患版瘋牛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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