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下山(五)

“下山之後照顧好自己。”半全道人理解師兄那種感受,他拍拍了立夏的肩膀以示安慰。他知道立夏的詩詞歌賦非常出彩,在山莊裏他自己就是獨自作詞無人能對。自然是想下山去看看山下的風光。這一下走了四個人,老頑童那樣好熱鬧的性格怎麽會不難過。雖然平時看著老頑童什麽都不這些孩子們,但是他看老頑童經常在夜裏出入他們的房間,為他們蓋蓋被子什麽的。在清明用功練武的時候,他總是站在遠處看著清明,臉上露出的是安慰。他不知道清明這個孩子到底堅持什麽,但是老頑童對她的關心從不比自己少。


他想起剛開始大家都有些抗拒冷清的清明,驚蟄就去逗弄她。驚蟄總是出其不意的捉弄清明,每次都被清明化解。他看著驚蟄更加變本加厲的隻整清明一人,心裏暗自好笑。這個孩子怎麽這麽固執,明知鬥不過清明還是不肯認輸。他每次看到驚蟄的衣服被清明劃成一縷一縷的,看著驚蟄狼狽不堪的模樣忍俊不禁。他不是沒有勸過驚蟄。驚蟄這麽頑劣倒是和小時候的老頑童很相像。不過那時候他總是被老頑童整。有一次,老頑童給自己吃了有巴豆粉的飯菜,拉肚子拉的他都快虛脫了。師父下山半月有餘,還未歸來。回來看到那樣慘的自己,罰老頑童跪在院子裏。冬天那麽冷,他於心不忍偷偷的抱被子出去裹住老頑童。老頑童看著自己嘿嘿的笑著。輕聲說道:“對不起。”那時候的他看著這樣的笑容心裏沒有生氣,反而是覺得好心酸。他扶老頑童回屋睡覺,老頑童堅持跪著不肯起來,他哭著去敲師父的房門,嘴裏不停的說著“求師父饒過師兄。”被驚醒的師父看著滿臉淚的自己伸手抹去那些淚痕,厲聲說道:“男兒有淚不輕彈。看在你求情的份上,半仙你就起來吧。”


師兄顫顫巍巍的說了句;“徒兒謝師父。”


自那以後師兄還是這樣,不過他越是這樣,師父罰的就越多。


七年之後,師父讓師兄下山磨練。


大約過了一年之後,師兄歸來。那一頭黑發變成白發。師父叫師兄在房裏談了一天一夜。後來師父下山遊曆去了,很少回來看他們師徒倆。而師兄每天沉默不言,他突然就有些害怕。他每天想盡一切辦法逗弄師兄,可是師兄依舊是那樣。直到師父傳來書信,上麵寫了倆個字“勿念。”師兄才漸漸恢複成往日的老頑童。可是那一頭白發是如何也變不回去了。有的時候他有些錯覺,師兄不再是以前那個老頑童,他詢問過下山以後發生了什麽。師兄閉口不談。他也就不再去問。知道師兄帶清明回來。他看著老頑童那次對清明那麽嚴厲,總覺得師兄的眼裏閃爍某種不能說的情緒。


這十年來,他自己看著這二十四個孩童長大成人,每個人都找到自己所擅長的領域。尤其是清明,立春和驚蟄。他們三個是最出彩的三人。驚蟄的輕功尤其出眾,比他和老頑童還要好。立春的流水青雲劍繼承了他的道骨。清明不隻是的武功劍法,天文八卦,還會一點易容術和藥理。其他的孩童中,雨水的藥理學的最為出色。


有的時候他看著這二十四個孩子,頗有種自己的所學後繼有人的感慨。他們之中,各有所長。他不是沒想過,這些少年們總有一天要出穀下山。可是他總想,等他們在長大一些,那時候她自會讓他們下山曆練。還未等到那一天,躲不掉事情就這麽發生了。


大家吃過午飯,穀雨和大暑小暑收拾碗筷。看著那三副幹淨的碗筷,穀雨心裏有些落寞。這是第一次不是大家一起吃飯,立夏也要下山去了。什麽時候才能大家一起吃一頓團圓飯?


穀雨總是有種錯覺,覺得清明還是在山莊裏的某一處。傍晚的時候她站在門外,看著落霞。默默的轉身回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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