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施展法術向山外行去。
為免重英抱怨,我與蕭子玉皆放慢了速度,回到龍華別院時,果然夜色已深。
重英知我心懸媚雅,第二天一大早,便安排下馬車載著我們向吳老夫子府馳去。
馬車經過一座“天下第一才子府”的牌坊,又往前走了一小段路,便到了吳老夫子的宅院。
大門是緊閉著的,但大門旁邊卻有一座偏門半開著。偏門前的石檻旁,一個頭發灰白的老者正坐在那裏曬太陽。
看到我們,門前的老人慌忙站起身,不知向門內哪個喊了一聲:“快去告訴夫子,三殿下來了!”而後恭敬地走過來向重英施禮道:“三殿下——”
重英腳步不停,隻微笑著點了點頭道:“吳老先生一向可好?”
看門的老者道:“夫子好得很,過幾天還要再納新人呢……三殿下有許多年不曾來過了吧?”
重英道:“這幾年父王吩咐的事越來越多,竟一直不曾得閑。”
說話間過了偏門,那老人停下來目送我們進入院子,院中立即有幾名男丁接著領我們到了前廳。
待我們在前廳落座後,又有數名侍女前來端茶倒水。
此間下人極多,行走間常聞得竊竊私語,讓人頗不自在。我不由想起那座與世隔絕的嫣園,園中隻有一個老仆,實是無比明智之舉。
有前廳喝了會兒茶,內院中有侍女出來傳話,說吳老夫子近日身染微恙,正在休養,稍後方能過來。
侍女離去後,重英搖頭苦笑道:“吳老夫子這脾氣還是和年輕時一般倔傲,這是故意將我們晾著,以報那日梅嶺之仇呢。”
蕭子玉道:“這幫老文人甚是可惡,讀書讀得一肚子迂腐,治國安邦的事沒做幾件,滿身臭脾氣倒是越來越大。”
重英道:“可不是麽!父王亦對這幫文人甚感無奈。家國危難時,這幫人實無大用。平時卻好寫些憂國憂民的文字,又好對朝政指指點點,偏在民間還有一些影響力。要治他們的罪的也無從治起,要完全忽略他們也忽略不得。最後父王幹脆找了這為首的吳老夫子,賜他萬兩黃金並一個‘第一才子’的稱號,任他領著那幫文人自命清高、詩酒風流去——”
“哦……你父王也委實是王者之材——”蕭子玉不易覺察地皺了一下眉頭道。
“嗬嗬,多謝師兄誇獎。”重英硬是裝作聽不出蕭子玉話中的一絲諷刺意味。
茶從熱喝到涼,從濃喝到淡,淡到無味的時候,吳老夫子終於在墨染、拂香的攙扶下慢騰騰來到前廳。
“咳咳……三殿下大駕光臨寒舍,不知是有何吩咐,還是要給老夫治罪呢?”隔了這麽些天,這吳老夫子臉上的慍怒之色竟絲毫未減,出語間滿含嘲諷。
“豈敢豈敢,老夫子言重了——”重英一臉熱誠的笑,見不出絲毫芥蒂。這裝糊塗與人敷衍的本事,委實不得不令人佩服。
吳老夫子坐下來,旁邊的侍女立即上了茶。吳老夫子不緊不慢地呷了口茶道:“那麽敢問三殿下此來有何見教?”
重英賠笑道:“聽聞老夫子素性風雅,收藏得我族五百年間美人真容,重英切盼能夠一睹眾美風采——”
吳老夫子嘿然笑道:“我亦聽聞三殿下向來隻喜歡眼前活色生香的佳人,卻不曾聽說殿下何時對畫上美人有了興趣……這畫像隻怕並非殿下想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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