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兒一路小跑,約摸申時三刻到達四方寨。
寨守熱情地將我們迎入府衙,約略講了案情,然後派人陪同我們到被害人家中巡視。
我們將馬留在府中,徒步隨府衛前往被害人家中視察。
寨子不大,人口卻頗為密集。一路行來,但覺街道長而狹窄。街道兩旁盡是些高大的木構建築,幾乎遮沒了街上的陽光,使街道在大白天也顯得有些陰暗。
被害人家一戶在城西,一戶在城南。據寨守說,城西的是一家經營毛皮生意的商販,城南的是一家獵戶。
走西城西人家的時候,我的心悚然一驚,隻見這戶人家的木廊下,赫然掛著十幾張狐皮。雖然隻是普通的野山黃狐,卻還是叫我一時裏如墜冰窖,從裏到外凍得僵了一般,半天挪不動步子。
狐皮下,一個身著孝衣的婦人,正倚著廊柱哀哀哭泣。一個年幼的孩子,在她腳邊不知所措地四處茫然張望。
看到我們進來,年幼的孩子先轉過了頭,烏溜溜的眼睛怯生生地望著我們。
陪同我們過來的府衛高聲道:“徐家娘子,三殿下親自前來調查你丈夫被害的案件,你莫要哭了。”
婦人停止了哭泣,紅腫的眼中卻還是止不住流淌的淚水。
她拉過孩子跪倒在重英麵前,忍悲帶淚道:“三殿下,請為民婦做主——”
重英伸手將婦人扶起,溫言撫慰道:“逝者已矣,生者且珍重。凶手我們定會擒獲,為你夫報仇。隻是孩子年幼,你萬勿悲傷過度。須打起精神,將孩子好好撫養長大。”
婦人不停拿帕子拭著淚道:“民婦謹記三殿下所言——隻是自我夫死後,民婦與這小小孩兒,不知何以為生……”
重英道:“這個不必擔心,我會與寨守說知,叫他每月送來錢糧,直到這孩子長大成人。”
婦人哽咽道:“多謝三殿下大恩大德——”
重英回頭看了看院中呆立不動的我,又對那婦人道:“你夫去後,生意想必已無人打理。這狐皮掛在院中甚是可惜。我這裏有黃金數錠,權當買你這些狐皮吧。”
說罷,將幾錠黃金交於婦人,又命府衛將木廊下的狐皮盡數取下收起。
我知道重英如此作為,是怕我暗傷同類。然而我卻並不感激,心中反而想道:“你是怕我見同類之皮而傷心,可是你出錢將它們買下,豈非等於鼓勵別人去更多地獵殺我的同類?”
我心中慘然複悲憤,幾乎忽略了那婦人喪夫無依的悲傷處境。直到重英詢問那婦人丈夫被害經過時,婦人大哭不能言,我才恍然醒覺,原來這婦人亦是堪憐之人。
重英見那婦人悲痛難言,知不能問出什麽,隻得又好言勸慰了一番,帶領眾人轉身離開。
當我們即將走出院門時,那婦人忽然在後麵淒聲喊道:“三殿下,那夜民婦與丈夫已經入睡,夢中忽聽我夫一聲悶哼,民婦朦朧睜眼去看,我丈夫已然慘死,凶手不知所蹤……民婦委實什麽也沒有看到,什麽也不知道……”
重英轉身點了點頭,腳步沉重地離開婦人家中,向城南另一戶被害人家中走去。
城南這家是個獵戶。未進院門,已有陳腐的毛皮之氣夾雜著血腥之氣撲鼻而來。
我抽了抽鼻子,感覺胃裏有些翻騰。其他人卻似乎並不覺得怎樣,徑直推門走了進去。
我勉強跟著眾人走進院中,但見院中木廊下垂掛著獐子、野麋、兔子、山豬、角雉等各類屍體。有的已經風幹變形,有的尚帶著生命溫熱的氣息。
這戶人家的悲傷似已凝固,院子裏寂靜無聲。好一會兒,方有一個少年攙扶著一個老人從屋內出來。
老人的眼睛似乎有些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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