裏固然充滿驚詫,卻也同樣充滿了嬌羞和欣喜。
玉痕進去後,對麵的房門便沒有關。透過大開的房門,我看見夜川竟然執著玉痕的手,將她拉得離自己近在咫尺。
我不由腦子裏轟然一響,像被釘住了般愣在原地。
玉痕背對著我,似乎未曾發覺我正在看著他們。夜川卻清清楚楚看見了我,卻非但不鬆手,反而將玉痕拉得更近,麵上絲毫沒有慚愧之色。
我不由起了惱怒,更為媚雅起了悲涼。我怒聲笑道:“說什麽一往情深,卻原來不過是人走茶涼——”
言罷,再也不看他們一眼,恨恨躍上院牆飛身而去。
後院清池畔。
滿池氤氳的煙霧濡濕了我的眼睛。我跳下清池,揚手在清池周圍布下一道結界。
人族實在是種無常易變的東西,片刻前,還對一個人癡情不渝。片刻後,卻已執起了另一個人的手。
夜川如此,玉痕如此,重英未必不會如此。
狐月公主容顏絕麗,他娶了她未必還會記得我——
但是這些我並不在乎,我在乎的是媚雅——當她的魂魄從沉睡中醒來時,當她的軀體重新複活在這世上時,叫她如何接受,心心念念的愛人竟已將她遺忘,另結新歡……
她會不會懊悔,當初不如死了算了?
我的淚慢慢滴落在清池。我想如果可以,我一定殺了夜川,叫媚雅永遠見不到他,也許反而會少些悲傷。
可惜我不是夜川的對手。自然,我也可以殺了玉痕,但那是沒有用的。倘若他的心要改變,即使沒有玉痕,也會有別的人。
我想我還是離開這裏吧。多變而複雜的人族,不是適合我的地方。
媚雅的事已然了結,我該到祖龍城去見見嘯風師兄,再到積羽城去尋找我思念了五百年的天翊。
想起弱水橋畔,天翊溫煦如陽光般的笑,我的傷心不由消了大半。
即使隔著千山萬水,即使我看不見他,想起他來,還是覺得世界如此美好。
那些陰鬱,那些憂傷,那些黑暗痛苦的時刻……在他金色的笑影裏,不過是些陽光下的浮塵罷了。
我從清池遊上岸,撤下結界走出後院,自偏廊去找重英和蕭子玉告別。
到了重英居處,下人卻回道,重英和蕭子玉去了我的房間。
我現在很不願回我的房間。因為怕進那個院子,怕看見夜川。
然轉而又想,羞愧得不好意思見人的,明明應該是他。我有什麽必要躲著他呢?
這樣想著,慢慢回頭走去。
重英和蕭子玉果然在我房裏,玉痕卻已不見。夜川沒事人般,從他的房裏踱了過來。
我瞪著夜川道:“你來做什麽?”
夜川淡漠地道:“我來看看你是不是要走——”
我本來是要開口向重英辭行的,聽了夜川的話,卻偏賭氣地道:“誰說我要走?人族繁華我還不曾完全領略,那能這麽快便離開!”
夜川道:“你要看盡人族繁華,便是一百年也不夠。”
重英歎道:“雪兒,雖然明知你言不由衷,卻還是忍不住盼望,這人族繁華真能把你留下。”
蕭子玉淡淡道:“原不是繁華境中人,又豈會在繁華境中久住。”
我無奈地歎了口氣,蕭子玉是懂我的。但我卻不知,該為這份相知開心還是不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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