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我已然看見那發出歎息之人,一襲黑袍,散漫地坐在樹梢。
“夜川,你何時來的?”想到這人可能將我的狼狽、傷心盡數收在眼中,我心中頗不舒服。
夜川沒有回答我的話,鬼魅般從樹下輕輕飄下來,落在離我丈餘遠的地方,淡淡道:“不喜歡的人,又何必為之傷心?”
我迅速擦幹了眼角的淚痕,瞪著他道:“你從什麽時候跟著我的?你這樣偷偷摸摸的算怎麽回事?”
夜川皺眉道:“我並沒有偷偷摸摸,若非你自己心神恍惚,以你現在的功力修為,又豈能察覺不了?”
“好吧,是我自己疏忽了……但你既見我如此難受,總該有幾句安慰的話啊——”
“你是我的什麽人?我為什麽要安慰你?”夜川聲音裏帶著一絲明顯的嘲諷。
我氣惱地道:“難道我們不算朋友?”
夜川冷冷道:“我沒有朋友,也不需要朋友!那理澤與嵐楓,你雖當他們是朋友,他們卻也並不當你是朋友。”
“嗬嗬,”我心中羞憤已極,忍不住冷笑道:“你自己冷麵冷心冷血冷腸,不需要朋友也罷。但莫要以為別的男子也和你一樣!理澤頭領和嵐楓,隻是對我有所誤會罷了。”
夜川譏誚地道:“你要這麽想也隨你。”
我覺得,好像所有的不愉快都趕上了今天似的,心裏突然覺得無比悲涼。我深深歎了口氣,強壓下怒氣道:“我不想和你吵架,我今天已經夠難過了,你不要再來招惹我。”
“為了不喜歡的人難過值得麽?”
“不值得,可是我如何能夠控製自己的心?”
夜川道:“如果你控製不了自己的心,那麽你永遠無法成為一個真正的強者。情緒是一種致命的缺陷。”
我看了夜川一眼,道:“你如此冷血,便是為了追求成為一名真正的強者嗎?可是假若一個人對於悲傷或歡樂再也不會動心,那即使成為真正的強者又有什麽意義?我不喜歡你現在的樣子,我也永遠不要成為你的樣子。”
夜川不在乎地道:“你覺得有意義便有意義,你覺得沒有意義便沒有意義。我也不喜歡我現在的樣子。”
我沒有想到夜川會這樣說,忍不住怔了一下道:“你說情緒是一種致命的缺陷,那麽你又為何會愛上媚雅呢?”
聽到媚雅的名字,夜川的眼睛在濃鬱的夜色裏如星光般驀然點亮,卻又隨即黯淡下去。
夜川沒有說話,當我以為良久的沉默他已不會再開口的時候,他卻突然說道:“遇見她之前,我以為成為世間最強者,便是活著的唯一意義。遇見她之後,我才發現,原來那些都毫無意義。她讓我知道,生命中有另外一些東西,簡單、純淨、美好。卻能填補生命中所有的空虛、無趣——”
“是的,媚雅是一個熱情又有趣的人,和她在一起的五百年,我幾乎感覺不到時光的流逝。從她被你帶走後,繇山的每一天突然都變得好長。我從黎明等到日出,從日出等到黃昏,又從黃昏守到黑夜,一天的時間卻好像怎麽也過不完似的……”
“對不起……”夜川低低地說。
“什麽?”我怔了一下,沒有想到夜川竟會說出道歉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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