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他春風般柔和的眼神中溢滿關切,聲音也似春風般柔軟溫存,與當年馬車中那個倨傲冷淡的聲音判若兩人。
我動了動嘴唇,終於還是忍不住問道:“還記得五十年前的秋天,有個抱著隻瞎眼狐狸想要見你的瘸腿書生嗎?”
重英蹙了眉頭,沉思半晌,道:“本來是記不住的,人族一些心術不正之徒,得知狐月原身為狐,常找了各類漂亮靈狐來妄圖與狐月攀上一點兒關係。但我之所以記得那瘸腿書生,是因為他找的那隻狐狸奇醜無比……”
“奇醜無比?”我瞪大了眼睛,失聲問道:“他抱著的狐狸奇醜無比?”
重英奇怪地看了我一眼,道:“那狐狸一身皮毛被火燒得不成樣子,既辨不出什麽顏色,眼睛又瞎得可怖……我也並未細看,隻覺得醜陋之極……雪兒,你為什麽問起那書生和那狐狸?”
我退後一步,怔怔良久。原來,我是那樣子的嗎?
我有些想笑,又有些想哭。想笑自己自欺欺人五十年,又想哭墨青寒用心良苦瞞了我五十年。
他那麽小心翼翼地嗬護著我的自尊,我卻毫不體諒地對他頤指氣使。
他能明白我的委屈,誰又能明白他的委屈?
而即使如此,他仍然以為自己是幸福的——
鼻子裏忽然酸澀難忍,淚水抑製不住地浮上眼眶,好想找個無人的地方大哭一場。
我失神地轉過身,重英在我背後大聲問道:“雪兒,你要去哪裏?那隻狐狸……不會……不會是你吧?”
“當然不會。”我淡聲一句,凝聚靈力,瞬息之間離了王子府。
落劍山深處,無人的瀑流之畔,我癱坐在桃花樹下,任眼淚如決堤的洪水流個不住。
師父無蹤,媚雅的魂魄在我的體內再次沉睡,師兄的家中沒有我的位置,重英和蕭子玉的身邊都有了恩愛的妻子,天翊的劍刺進我的肩頭,夜川想要我死——
唯一一個全心全意愛我的,也已不知魂歸何處……此時此刻,孤獨的感覺蝕骨摧心,突然覺得世間一切都毫無意義。
擁有無上的法力又如何?成為世間最強大的人又如何?沒有親人,沒有朋友,沒有快樂,倒不如做一隻普通的狐狸,或者做一個普通的人,每天安安靜靜地聽著墨青寒的讀書聲……
念及此處,我又禁不住乍然一驚——我曾經有過五十年那樣的日子,可是我悲傷,我憂愁,我不甘!而那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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