驟雨突至(4/4)

何含有小麥的食物的,輕微的臨床反應可能是腹瀉和蕁麻疹,嚴重一點就會像這次一樣,秀發哮喘。這些你們做家長的怎麽能不注意呢?”


林蓉擦掉眼淚,沒有說話,樂知時來的這些天都沒有吃任何麵粉做的東西,基本都是蔬菜水果和米糊,孩子的父母走得突然,他們根本不知情。


“我們下次一定小心。”宋父啞著聲音道。


“過敏可大可小,孩子又才三歲,不是開玩笑的。”醫生接著詢問,“他今天是不是吃了什麽不該吃的?”


“應該沒有的……”林蓉也覺得疑惑,可怎麽回憶都想不出有什麽小麥製品。


宋煜腦海裏的一根弦斷了。他忽然明白,自己簡直是世界上最可怕的罪犯,差一點就害死了這個那麽依賴他的弟弟。原以為隻是把最愛的蛋糕拿來哄他,可餵下去的卻是毒藥。


“他……他吃了蛋糕,是我給他吃的。”宋煜長到這麽大,從沒有一刻這麽焦心,但他依舊如實坦白了自己的“罪行”,哪怕他真的是無心。


醫生嘆了口氣,“這種情況也常見,小孩子嘛,不也有那種給小金魚餵食,結果餵太多第二天魚都死掉了的事嗎?都不是有心的。”


這個例子並沒有減輕小宋煜的負擔感,反而愈發加重。


“照著這病發的癥狀,估計吃得不少。”醫生又安慰道,“你可能也是太喜歡你弟弟了,所以餵了這麽多蛋糕。下次記住了,千萬別這樣做了。”


小孩子的自責和負擔讓宋煜第一次明白,原來喜歡也是會造成傷害的。


他以為自己是在收留一隻可憐的流浪狗,暴雨時給它撐傘,但事實上,他伸出的是毫無節製撒放魚食的手,滿心歡喜,最後等到的可能是一隻失去生命漂浮起來的小魚。


盡管父母沒有責怪,和醫生一樣安慰他,告訴他這沒什麽。可從那天以後,宋煜還是有意識地拉開了他與這個弟弟的距離,不過分親密。他也說不出緣由,可能是那一晚的恐懼和自責始終難平,也可能是他明白了什麽是克製。


比很多成年人明白得更早。


長大後,宋煜時常覺得,自己生來就同這個世界保持著疏離的距離,手裏攥著寥寥的線,連接著他和他生命中必要的一些人,一切都是設定好的黑白灰。


隻有樂知時是命定之外的意外造訪,是驟雨突至。有人說這是上輩子未盡的兄弟情,這輩子也撞到一起了,於是他手中多了一條特別的線,細細一根紅色,彷彿一吹就散,說到底這本不屬於自己,所以他不止攥著,還試圖維繫。


隻是選了最笨、但最保險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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