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沒等屋裏人招呼，她就慌慌張張地說：“三嫂，江敏肚子疼得厲害，正在在床上打滾呢，怕是要生了，俺娘讓你陪她去醫院呢。”
李淑娟聞言，連忙站起身來，向院外飛奔而去！
與此同時，救護車淒厲的聲音，由遠及近傳來，很快就到了老宅子門口。
曹小晴連忙跑出去，就看到一大群人抬著一床棉被，上麵躲了大著肚子，身體不停扭曲的江敏！
此時，她大張著嘴巴，拚命喘著粗氣，仿佛從胸腔裏，向外發出一陣陣痛苦的吼叫，原本漂亮的小臉上，流滿了一道一道的汗水，披頭散發的，看上去很是嚇人！
更嚇人的是，她身下雪白的棉被裏子上，竟然被浸濕了一大塊，並且一行人經過的地上，流下了絲絲縷縷的鮮血！
因為救護車上的人有限，隻跟去了曹寧、陳菊和李淑娟。
曹永泰則開著那輛破舊的小四輪，載著曹永國、高紅英和王玉萍，緊隨其後。
當救護車帶著尖厲的嗚笛聲，漸行漸遠時，剩下的老曹家人，個個心裏都象墜著一塊大石頭似的，無比沉重。
一夜無眠！
當天夜裏，縣醫院陸續有電話傳來！
江敏提前早產，並且是難產，好不容易生下一個女嬰，但是己經死了！
接著又傳來，產婦大出血，幸虧搶救及時，勉強撿回了一條命！
雖然這並不是一個好消息，但總歸好過一屍兩命。
直到第二天上午十點，李淑娟才拖著疲憊的身子，血紅著眼圈回家了。
曹小晴正在撿黃豆，一見母親，連忙問：“媽，嫂子怎麽樣了？”
李淑娟紅著眼圈說：“總算撿回了一條命，你大娘可真是造孽啊。”
曹小晴疑惑地問：“嫂子早產，管大娘什麽事？”
李淑娟自知失言，歎了一口氣，還是說：“早前，你大娘帶你嫂子去醫院孕檢時，找人偷偷照了B超，發現是個女孩子，你大娘當時就讓引產了，你嫂子不同意。沒想到，昨天，你大娘就偷偷給她喝水的杯子裏，下了打胎藥，你嫂子到現在還不知道呢，唉！”
這在農村，並不是什麽稀奇事。按照幾千年根深蒂固的觀點，如果頭胎是女孩，二胎是一定要生個男孩的，否則就是斷了香火。
雖說現在，懷二胎不需要象八九十年代那樣，扒房拆屋關押老人了，但是，計生辦會征收幾萬元的所謂“社會撫養費”，也就是“超生費”，否則，就不給上戶口。
所以很多頭胎是女孩的，就會不停流產，直到生出男孩為止。有些人為了省事，就會直接把頭胎的女孩流掉。
即便如此，曹小晴還是怒道：“真是太過份了！大爺家那麽有錢，又不是出不起那幾萬元的超生費！”
李淑娟瞪了她一眼道：“你忘記了？你大爺有公職在身的，要是你寧哥生了兩個，他就別想再當大官了，弄不好，連公職都會沒的呢。更何況，你寧哥以後也是要當大官的，他們家怎麽可能超生？”
曹小晴不由一呆，好半天才恨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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