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張易之一見這兩人霎時間展現出來的小女兒情態,嚇了一跳,這雲特勒可不是弋特勒那樣好欺瞞的,這兩人可不要露餡了才是。
不幸的是,兩人的情態還真就落入了雲特勒那一雙靈動的眸子裏麵。他先是一愕,繼而心下閃過一絲明悟:“早就聽說他們漢人貴族人家的公子,家中總喜歡養一些孌童,玩那虛鸞假鳳的事情。據說,這孌童的受寵程度,往往超過侍妾。如今看來,這空穴來風,也非無因。眼前這位張將軍年紀輕輕,身居高位,看來也是來自這樣的人家。他這兩位孌童,倒是都俊秀得很哩,怪不得張將軍連出使異國,都要帶上他們。”
“想通”了這一節,雲特勒的心下就像打翻了五味瓶一樣,什麽滋味都有了。
張易之看見雲特勒這般模樣,略略有些心慌。他以為,既然王雪茹能輕易看穿雲特勒的偽裝,雲特勒要反過來看清她們兩個也不是很難的事情。而如今,雲特勒的這般模樣,似乎也正證明了這一點。
張易之回過頭來,輕輕地瞪了武裹兒一眼。武裹兒也自覺一時失態,有可能會給檀郎帶來麻煩,心下歉然,見了張易之的眼神,竟是沒有反擊,隻是假裝沒有看見,扭過頭去。
雲特勒果然沒有繼續往張易之的身邊湊,而是隨意找了個位置坐下,讓人送來了一份食物,便自吃了起來。喝下口稀飯,雲特勒忽然停了下來,似乎有些怔神。然後,他轉過頭了,向張易之道:“張將軍,你可知道,這是本特勒至今為止,嚐過的最好的稀飯!”
張易之見他不提武裹兒和王雪茹的事情,心下略略一鬆,待得聽清他的話,又是一愕,有些不信。這雲特勒再怎麽說,也是突厥特勒,就算沒有漢人皇子皇孫那樣的錦衣玉食,也不至於連夥食都要犯愁吧!其他的漢人士兵,一個個的也都是一臉不信。
雲特勒再次喝了一口稀飯,道:“張將軍你們這一路以來,也看見了。其實,我們突厥人也並非沒有農墾之事,尤其是這些臨近你們大周的地方,田地並不十分罕見。隻是,這些在我們突厥人看來,最肥沃的土地,若是落在你們大周,恐怕就是最貧瘠,最不適合農墾的土地了吧!”
張易之終於聽出了雲特勒意中所指,他沒有做聲,隻是靜靜地聽著。
“我們突厥本土所產的稻米,其實在你們南人看來,恐怕都是最差的了,而且產量也極低,但這在我們突厥人看來,已經是很好的主餐了,設非在特別的日子裏,我們這些皇族子孫都很難吃到的。今日能吃到這麽好的稀飯,也是本特勒的機緣了。”說到這裏,他竟然不再把話題往下麵引申了,而是就此打住。
張易之略略鬆了一口氣。他明白,雲特勒的意思是,他們突厥人並非是天生有侵略性,而是受著地域的限製,不得已要南侵。但這在張易之看來,是絕不能成為理由的,就像窮人家的孩子不能因為富家的孩子有錢,就去搶人家的。凡事,總還是要講個青紅皂白的。
不過,雲特勒在這裏打住,一場本來就要開始的爭論,也就被扼殺於無形之中了。
“雲特勒若是喜歡,以後這幾天,就一直在我們漢軍的軍營裏麵進食好了,咱們漢人別的沒有,米麵還是充足的!”張易之笑道。
雲特勒笑著說道:“好啊!”又不知想起了什麽,笑容緩緩斂去,臉上反而映出淡淡的憂慮,他竟然當著大家的麵,輕輕地喟歎了一聲。
拔營前的這一次午餐,就這樣在一個極為詭異的氣氛之中,結束了。飯後,隨著一聲令下,大隊人馬又開始向北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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