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感懷李唐之心,從未泯滅,如今雖然是女皇執政,實際上天下人不過是把今上當成了李唐的一個母後而已,並沒有將李武兩家的主客之勢逆轉過來思量。前兩天,天下之所以太平,就是因為李家還能以陽製陰,以主壓客。但現在則是不然,大勢逆轉,客星犯主,乃是大忌,若不撥亂反正,天下陰陽失調,必然要發生重大的變亂。到那時候,白骨盈野,血流成河都不在話下,所以——”
“撥亂反正?!”張仁願聽見這個詞,嚇了一跳。他明顯聽出,武攸緒是把李家說成正統,而把武家說成篡位者的。這撥亂反正,豈不是要打倒武家,而扶持李家嗎?
“可是,先生你不是武家——”
“方外之人,還分什麽李家還是武家!將軍大可以忘記我的姓氏,或者當我姓‘梅’。”武攸緒伸手一攔,道:“想當初,我是出自武家,但這並不影響我為天下的百姓謀取平安。再者,今日太子就算去位,甚至丟命,武家成為這天下的主人,恐怕也隻是一廂情願而已。百姓們會買聖皇的帳,是因為她乃李家的兒媳,而其他人武家人則不是。到時候,各地必然要相繼宣布割據,天下必然要陷入動亂。到時候,李家或許不能在重整旗鼓,武家也一樣沒辦法穩坐江山。”
這一下,張仁願對武攸緒的敬佩,又大大地加深了幾分。如果方才隻是佩服他的本事的話,現在則佩服起他的深明大義來了。
要知道,在這個時代,對於一個人來說,門閥家族之間的利益,往往要大過於國家的利益。武攸緒出自武家,自然要把武家的利益防在第一位,國家和個人的私利放在其後。這也是兩人談話之初,張仁願一直以為武攸緒是在代替武家來說項的原因所在。
想不到,武攸緒居然是在替李家說話。他悲天憫人,不顧個人的聲譽參與這種俗世的爭鬥,居然是為了自己家族的死對頭當說客。這種胸襟,豈能不讓張仁願感佩。
同時,張仁願也暗暗鬆了一口氣。他作為武將,並沒有明顯的政治傾向,並不代表他在私心裏沒有傾向。他年輕的時候,效忠的一直是李唐朝廷,在李家皇帝的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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