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難受的毛病——好名。好名的人做事,從來都是扭扭捏捏的,明明心下已經願意了,卻兀自瞻前顧後,生怕自己的作為,會有損自己的名聲。張仁願擔心的,正是自己欻爾易幟,會被人看作是輕易變節的小人。
“張公莫要為聖皇憂心,她老人家既然立了當今太子,就是有意還政於李唐,我們這樣做,不是正好遂了她的心願嗎?還有,太子登位之後,她老人家還是太後,一體待遇也不會下於今天,隻不過是名分不一樣了而已。太子本人,也會一直恭敬、孝順,不會對她有絲毫的不利。從某種程度上而言,我們這樣做,不但是幫助了太子,也幫助了聖皇,免得她犯下彌天大錯,將這江山社稷錯交給了武氏,以至天下大亂,不是嗎?”張易之連忙也在旁邊趁熱打鐵。
張仁願一聽,自己若是參與其事,已經不再是反叛武則天,而是幫助武則天撥亂反正在,名正言順,也就不再猶豫,慨然道:“既然是兩位有如此誠意,張某便舍命陪君子了!”
張易之聽見張仁願正麵表態,大大地鬆了一口氣,立時請武神棍作為中間人,他和張仁願歃血為盟,宣誓並肩作戰。
兩人的盟誓儀式剛剛完成,忽聽有人來報,說是武則天召見安平王。
武攸緒微微一笑,道:“你們且散去,各自準備自己的事情吧,我想,姑母在這時候宣我覲見,定是因為方才那流星雨的事情吧,我去看看便是。”
當下,三個人便各自散去。武神棍也被宮人領著,見到了武則天。
此時的武則天,也正站在門外,默默地看著那早已恢複了深邃淡然的天穹,眼中盡是掩不住的憂慮。
看著武則天罕有的落寞之態,上官婉兒不知怎地,心下湧起了一絲憐惜。事實上,這麽多年以來,她雖然對武則天畢恭畢敬,內心深處,其實還是沒有忘記對方乃是她的殺父滅家的仇人。隻不過,她自己太過弱小,根本無法和武則天這樣一個強悍無比的巨無霸相抗爭,隻好選擇了心不甘情不願地忘卻。
不過,這些日子以來,尤其是張易之背上之後,武則天在無人之時,常常會有這樣的神態。或許是這種神態在很大程度上,引起了上官婉兒的共鳴,她發現,自己內心深處對武則天的恨意在一天天的消融。相反,一種叫做“同病相憐”的情緒開始蔓延,漸漸蓋過了仇恨。
“大家,還是進屋內等吧!”上官婉兒取來一張披風,披在武則天的肩上在,同時輕聲勸道。
武則天微微一笑,回過頭來,並沒有接上官婉兒的話茬,而是問道:“婉兒,你怪朕嗎?”
上官婉兒麵色一緊,連忙跪下,道:“大家何出此言,奴婢的性命都是大家給的,如何敢說這一個‘怪’字。奴婢的父祖觸犯國法——”
“你起來吧!”武則天伸手將上官婉兒扶起,道:“我說的不是你的祖父的事情,而是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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