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並指為劍,雙指一掠,鍋裏微沸的水便像一條晶瑩長蛇飛卷出來,落入一側的大木澡桶裏。
他加了些冷水,試了試水溫,又在水鍋裏加了些水備著,這才對著院裏喊了一聲:“小師弟,可以帶洞主來洗了。”
沈奕扶著薛忘虛徐徐的出現在他的視線裏。
看著沈奕將薛忘虛扶入澡桶,並用一塊老絲瓜莖開始幫薛忘虛擦背,張儀放下心來,開始用熱水泡著薛忘虛換洗下來的衣物,開始揉aa搓洗滌。
做這些事情時,張儀便像個在梧桐落生活了許久的尋常市井少年,他已經完全忘記自己一開始在這裏是何等的拘束,連呼喊都不敢大聲。
但是當喊“小師弟”的時候,他又不由得想起了丁寧。
在沈奕未入門之前,丁寧才是白羊洞的小師弟。
薛忘虛生活在這梧桐落中,似乎每一天都很平靜和享受,但他知道,薛忘虛的身體越來越不容樂觀。
“也不知道丁寧師弟現在在哪裏,不知道是否平安。”
他看著氤氳的熱氣,手背擦了擦額頭上的汗珠,明明知道,但還是忍不住探詢般的看著沈奕和薛忘虛,道:“今天鹿山會盟便應該結束了吧?”
“鹿山會盟的正日就是今日。”
沈奕透著蒙蒙的白色水霧看著張儀,認真說道:“丁寧師兄比誰都看得清時務,隻是遠遠的看著,當然不會有什麽危險,過了今天,就應該返程回來,準備參加岷山劍會了。”
話是這麽說,但是沈奕自己心裏也沒有底氣,萬一鹿山盟會上出現了些什麽變故呢?萬一聖上和三朝談判,沒有占到絲毫便宜,反而有了些什麽意外呢?
張儀輕嗯了一聲,似是讚同沈奕的說法,但是他的心裏也沒有底。
薛忘虛自然比這些年輕人更加明白什麽叫做世事無常,他淡然的微微一笑,道:“兩個癡兒,擔不擔心有何用,我都等得及,難道你們等不得。”
張儀和沈奕便不再說話。
元武十二年的這個春裏,大秦軍隊收複陽山郡的消息和元武皇帝在鹿山一劍平山的消息還都未來得及傳到長陵。
整個長陵在等待中,便都顯得格外的沉重,有些煩躁,有些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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