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久以前鍾彌就隱約感覺到, 溫徒這個人深不可測。
真正從他那裏, 親耳聽到他在做的事情以後,才明白, 他走的每一步都是處心積慮。
她從前還擔心自己會傷害他,這全是多餘, 他分明連一點虧都吃不了。
溫徒並不是個毫不設防,就把真心拿出來給她看的人。他表現得對她有興趣,不過是演戲, 包括他說愛她, 也是試探她的反應。
這算是扯平嗎?她騙他,他也在騙她。她該是覺得諷刺,還是應該慶幸呢,真好,她都不用愧疚了。
他們之間,並沒有誰愧對哪一方的。
但是, 鍾彌對溫徒感到迷惘了起來, 原來她從來沒有真的了解過,他到底是一個怎樣的人。在他跟自己細說之前,上代人那段恩怨她還隻是從阮宥那裏聽到一點, 不知道仇恨會在溫徒身上積累得那麽深。
他是有備而來。
自己也無意中成了棋子。
想到這裏,她抱了抱自己。
衣襟上濕透的觸感,粘著她的皮膚,不知道是不是為著那句“我利用了你”,她連著心裏也一起冷了起來。
“溫徒, 我好冷。”
溫徒愣了一下,坐近一點,擁住了她:“對不起。”
“酒倒在身上真的很難受,以後不要潑我。”那讓她想到初遇的夜晚,大概他們的相遇真的是個錯誤。
溫徒抑製不住地悲傷:“對不起,其實我不是故意的,真的不是故意的……”
他本來可以有別的辦法讓她跟自己的車走,弄翻了酒倒真的是個意外,幾個月沒再見,他在她麵前走神了。
鍾彌閉著眼睛取了一會兒暖,在他懷裏抬起頭:“溫徒,你要我繼續陪你在阮黎安麵前演戲嗎?”
那次藍朵突然出現,讓本該順利進行的見麵夭折了,所以,他才要找她回來?
她一問出這句話,就被他抱得更緊了些:“不是這樣,從你走的那一天,我就醒了。我自己要做的事,以後不會再把你牽扯進來。”
溫徒的臉上不曾有過這樣的失意:“我對你是真的。”
鍾彌也是前所未有的冷靜。
她不打算與他糾結利用不利用的事情,隻是覺得很疲憊:“我也是真的。在樹屋裏跟你說的話,也是真的。”
他一說她就懂,因為她也是一樣,雖然活在謊言裏,但感情是真的。
鍾彌悠悠長長地歎了一口氣:“隻是,你給我一點兒時間,讓我自己一個人,再想想。”
鍾彌在自己家門前下了車,他說話一直都算數,說隻是送她回家,就真的放她下去。
她上了樓,透過樓道的窗,看到路邊的那輛車,依然亮著車燈。
六月末,畢業的日子。
結束了畢業典禮,鍾彌帶上簡單的行裝和她的相機,坐上去大阪的飛機。郭總給了她一筆數額不小的報酬,她想用來在異國的城市住上一段時間。
上次離開去的是南美,地球另一麵的地方。
這次離開卻沒有刻意地走遠,大阪就是溫徒長大的城市,她的畢業旅行便選在了那裏。
飛機在機場降落後,她乘著機場巴士,轉了車,找到她預訂好的民宿,辦理了入住。那是個小小的獨棟套室,鋪設幹淨的榻榻米,院子裏種了玫瑰。民宿主人是個和氣的老太太,用簡單的英語跟她交流,還送了她一隻禦守。
大阪的中國人很多,到處都有中文,第一天她在民宿周圍逛了逛,沒有什麽交流障礙,她吃了豬排飯,回到住所,坐在院子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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