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畫虎(2/2)

藍天白雲摩天大廈,到了那裏未必多添三年壽命,這些日子我俱已想的清楚,我不能承受失去你,我要留下來。’他們兩個去年奉子成婚,我收到請帖。”


“一對幸運兒,因禍得福,皆大歡喜。”我感慨。


“你可認識張明堂?”孟斯齊問我。


“他又是誰?”


“本城有名富商,現下住在本院頂層,發現時已時日無多。”


我在腦海中仔細搜尋一番,記起父親隔壁病房有一名張氏,我在頂層呆了多日,從來隻見特護出入,鮮見親友探望。


“張氏昏迷之前未來得及立下遣囑。他育有三兒兩女,此時正是各大報紙熱點人物,自家兄妹同室操戈,為多得一分財產不惜將自己親哥親妹置於死地,可憐老人尚未入土,已被忘得一幹二凈。”


我唏噓。


“我曾受邀參加張氏聚會,那時一家人和樂美滿,父慈子孝,兄友弟恭,哪知會有這樣一天。”孟斯齊同樣慨然,“人的心就是如此不可捉摸,不到最後一刻,絕不撕開最後麵紗。畫虎畫皮難畫骨,知人知麵不知心,自古如此。”他嘆息。


我被他表情唬住,“咄,什麽知人知麵不知心,你這哪是在安慰我,簡直在嚇我。”


他卻對我笑,“我又沒有說要安慰你,我隻是想要告訴人心復雜,你自己也未必看得清,不要這麽早就蓋棺定論。至少你該給我一個機會。”


我又被他感勤。


晚上陸青繁來醫院探望父親,見到我的新發型,兩條眉毛扭在一起。


“你又在搞什麽鬼?”


我摸摸光滑頭頂,“我預備皈依我佛,永伴青燈古卷,你意下如何?”


半字真話沒有。


陸青繁看我的眼神要似要把我吞進去。


他問我,“父親情況如何。”


“他醒著的時間已經很少,好在夢中無痛苦。”


陸青繁走到床邊,父親閉著眼,嘴角還有一餘笑意。


“他不必再握著別人的手,”我說,“他現在很快樂,比他過去的十多年所有快樂加起來都快樂,他擁有一切,但最後能叫他幸福的不過一場夢而已。人有時所求不過這麽多而已,隻是自己並不知道,反而緣木求魚,去徒勞追求許多其他不必的東西。”


陸青繁默然不語。


離開時他忽然問我,“你與何厲之間到底怎麽一回事?”


我愣住。


“他趁裴家多事之秋,暗中頻頻對裴氏產業勤手,裴何兩家一向井水不犯河水,我猜這次的事與你有關。”陸青繁說。


我聽了頭痛,忍不住扶住額頭,“我會盡快找他說清楚。”


未曾想何厲也是這樣拿得起放不下的人。


陸青繁凝神看我一會兒,“不,你不要再和他見麵,這件事我能解決。”


“這種時候因為我給你添這麽多麻煩,真是抱歉。”我向他說。


“有空道歉,不如一開始就成熟一點,別去招惹不該招惹的人。”


我垂著腦袋聽他教訓,這件事是我有錯。


一個人可以一生天真幼稚,沒有錯,但若因其天真連累周圍他人,那麽便是錯。


任何事都不可無所顧忌。


傷害自己,咎由自取;牽連他人,罪該萬死。此乃真理。


陸青繁忽然輕輕嘆口氣,“你臉色不好,要注意休息。”


我抬起頭,想從這張熟悉臉上捕捉一閃而逝的柔情,但麵前依舊是那個疏離淡漠的陸青繁,他冰涼漆黑眼底無半點光芒。


我也並不覺得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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