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要拋棄他一樣。
這是一個常年沒有安全感之人才會有的表現,李懷胤自小因為生母地位低位,被其他皇子公主欺負得怕了,自然連睡著都是不踏實地。
不曾想如今長大成了帝王,他還是如此。
白寵突然覺得有些心疼,暗自歎息一聲過後,她伸手替他捏了捏被角,任由其抱著睡去。
***
第二日清晨。
因為前一晚心中有事,白寵很晚才睡著,是以醒得有些遲。
李懷胤早已去上朝了,不知道是他有意叮囑過還是其他,這一日秋露並未前來喊門,劉四海那個油膩的大肚子男人也未像前一日那般,一點都不憐香惜玉,便將她給飛簷走壁地秘密扛回麗華宮。
白寵醒來之後,默默靠在床頭緩了好一陣,最後依舊沒能將昨日夜間對李懷胤的那抹心疼給緩過去。
她其實還是很關心李懷胤的。
雖然平日裏就數她埋怨李懷胤埋怨得最多,潑髒水也潑得甚歡,甚至恨不得老死不再相見。可真正當他遇到什麽事情,或者即將遇到什麽危險的時候,她又是第一個最擔心他的人。
她覺得自己很有必要為李懷胤做些什麽。
可她能做些什麽呢?
書信一封給家中之人,勸他們善良,務必要站在李懷胤這一邊?
不過這好像不需要她多費唇舌,因為白氏一門世代忠烈,君臣家國的教養深入骨髓,不然也不會什麽對策都不想,便將她這個唯一的掌上明珠親自斷送到了後宮。
要不,她試著學學宮鬥?跟太後和王若儀她們拚一拚?
白寵想到這裏,不自覺地打了個哆嗦。
她低頭看了眼半死不活地半躺在床上,猶如一條永遠翻不了身的鹹魚一般的自己,長長歎了口氣。
算了,還是務實一些,趁著沒人發現趕緊起床回宮,順便再幫李懷胤整理一下床鋪吧。
白寵如此想也便就如此做了,她下床之後,異常手生地開始幹起了貼身宮女的活計,誰知才將被子甩開一半,便發現李懷胤躺著的那一塊床單之上,好似落下了個什麽東西。
白寵放下被子,彎腰將其撿了起來。
是一艘早已泛黃了的紙船,從邊角磨損的痕跡去看,這艘紙船,想必是有人暗自珍藏許多年,並且時常拿出來玩弄導致的。
白寵整個人都怔住了,心間的某處像是被撬開了一樣,回憶排山倒海般地洶湧而來。
李懷胤小的時候便最愛玩這紙船了。
四五歲的孩童,每逢受了委屈和欺負,隻要拿出一艘她親手折出來的紙船,他滿眼眶的淚水便會煙消雲散。
這一招百試不爽,曾經永寧宮內所有的奴仆和婢女都覺得,李懷胤這個皇子相當好哄。
沒想到都過去那麽多年了,曾經的孩童早已長成了大人,李懷胤卻依舊喜歡這種小玩意兒。
白寵當真是不知道該慶幸他童心未泯,還是該懊惱他太過幼稚了。
白寵微笑著搖了搖頭,看了一圈屋內的陳設,最後走至木櫃旁,取了幾張白紙,玉手輕捏,熟稔的幾道折轉,兩艘嶄新的紙船便活靈活現地憑空出世了。
她頗為自豪地欣賞了一下自己的傑作,最後又走回榻前,將新折好的紙船與原先的那艘泛黃的紙船並排放在一起,擱到了李懷胤的枕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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