決要與災區人民共存亡,文錦那時候才覺得,這姑娘骨子裏硬氣,兵味兒足,並不像她給人的感覺那麽迷糊。
可就是這麽錯誤的判斷,讓他徹底忽略了弄弄。
哪裏是硬氣?
小姑娘心軟得很,還是個孩子呢。
文錦心疼的親了親她的臉,看她擰著眉頭,難受直皺眉,就唱著歌兒,哄著她——
他不會唱別的歌,還是軍歌。可勝在聲音很好聽,清澈沒有丁點兒渣滓,不粗、不啞,磁性低沉,醇得醞釀許久的美酒。
他平常不愛唱歌。
可聽過他唱歌的女孩子,聽一次就再也忘不了。
他低低的唱著,有年長的女軍醫來帳篷裏取藥箱,聽著心軟軟的。弄弄聽著聽著,眉頭展開了,抿著唇,蒼白的臉蛋上漸漸不再彷徨。
平常,文錦在醫院、野戰醫院的時候,經常會被問道:“文主任啊,我兒子、父親、班長、教員什麽時候能醒啊?”
該醒了自然就醒了,總問這問題,間接說明了這些人對自己醫術的不信任。
可直到輪到自己的時候,文錦才知道,關心則亂。
心裏都有答案的事兒,可他還在一遍遍問自己,弄弄什麽時候醒呢?醒來以後會不會覺著還是難受?身上的傷什麽時候能好?
“文主任,吃飯了。”
帳篷一掀,有個兵跑過來,送來盒飯,一雙眼睛拚命的往弄弄那邊鑽,一邊看,一邊嘖嘖歎息:“文主任,這女兵了不得啊。”
“哦?”
“我聽戰友說,她骨子裏有股血氣,硬氣著呢。”這個兵身上掛著上等兵的兵銜,自告奮勇跑過來送飯,也是覺著對孫弄弄挺好奇的——他可是聽說弄弄救過人呢。可看了看,又覺得孫弄弄和自己想象中的差太遠。
一般的女兵,不都是紮著小辮兒,漂漂亮亮的,笑一下都能勾人魂兒。
救了人的女兵,那不得跟仙女似的啊!
可真見了——
孫弄弄一點兒也不像他想的那樣。
別說紮辮子了,她就壓根就沒留長頭發;再看臉蛋,是挺清秀的,可瘦得厲害,又蒼白啊,看著就病懨懨的。
這個兵登時無比失望。
在他說這個女兵硬氣的時候,文錦刀子似的目光,就紮了過去,輕描淡寫道:“哦,是嘛?”
“文主任你挺喜歡這個兵的?”
某兵依然傻乎乎的,沒丁點兒撞槍口的自覺,憨乎乎的問著。
“嗯。”
“依我說啊,這女兵長得真不咋的,還是文藝兵好看……”
某兵嘻嘻哈哈,一邊遐想著文藝匯演,那些女兵漂亮的模樣,一邊留著哈喇子,劈裏啪啦,說了一大堆。
文錦也不多話。
聽著他說。
直到這家夥把弄弄批得體無完膚,把心目中的文藝兵女神捧到了雲端,文錦微笑著道:“你這個兵挺有意思,是哪個連的兵?”
“紅七軍三師炮兵連。”
文錦笑笑,掏出對講機,在某兵疑惑的目光下,微笑道:“丘連長,你們連待遇不錯,聽說文藝匯演經常有。”
“放屁。老子三年沒見過妞了,你和老子說文藝匯演多!”
“沒見過妞?可別糊弄我,你的兵都說,文藝兵怎麽怎麽樣……”
在某兵漆黑的臉色下。
文錦笑著將他送出了帳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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