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說了,這是我的病人,我不許你動手。”
“彈痕擦過的位置雖不是動脈,卻也離得十分近。出血量達到五升,不搶救必死無疑。”
明明是那麽清瘦冷漠的少年,一字一句,宛如河水中沉澱的金沙美玉,清美地如詩如畫,不起塵埃。
聽他說話,你渾身的塵滓雜念也像是被汩汩的清流,滌蕩而過。
無欲無求。
無波無瀾。
文霆突然又想起第一次見到時焰的時候,自己餓的灰頭土臉,隻看見大半夜的,那孩子在軍帳篷外的河堤邊吹夜風,手邊擺著一碟花生。
惡從膽邊生。他餓虎撲羊衝過去,三下五除二綁了時焰,蒙著他的眼睛,劫了他的花生,迫著他給自己找吃的。
一來二去,兩人就這麽廝混熟了。
可哪怕是雙手被捆,雙眼被蒙,在一片絕望的黑暗裏,那孩子卻永遠不知道什麽叫怕。從他的聲音裏,你仿佛就能聽出蝴蝶破繭的韌勁兒,露珠滴於土壤中的從容,泰山壓頂色不變的膽識氣魄。
文霆從小含著金湯匙出生,上有祖輩打下的黃馬褂,一生受用不僅的名望。見過許多的人,聽過許多的聲音,遇見許多的事兒……卻是第一次遇見時焰這樣的少年。
心裏像小鉤子扯著似的。
不由自主地回頭。
“時焰你別管她。我悄悄告訴你,如果孫弄弄死了,殘了,破相了……也許,文錦還真會多看你一眼。”一回頭,就聽見了不得的東西。文錦?那不是二爺的親哥哥?這又是個什麽鬼?
二爺眼皮一抖,下意識去瞧說話的女娃兒。
“滾。”
抿唇,時焰冷不丁抬頭,漆黑如墨的眼眸兒裏,卻透著一種凜然不可侵犯的寒氣。
“我……”
“別讓我說第二遍。滾。”
薄唇中,一字一句地冷冷蹦字兒。利索的配藥,包紮,安好病床上傷員脫臼的手腕,子彈擦傷的位置。
專注手術中的少年連頭都沒抬。
“時焰這個賤胚兒。你以為你那點齷蹉心事沒人知道嗎?你不就想治好了孫弄弄,討好一下文錦嗎?你把報紙上文錦的相片全都給剪下來,貼在本子上,以為大家都不知道嗎?死心吧你。文錦這輩子都不可能喜歡你的!”
手術剪刀不小心戳上手背,鮮血倏的流淌而出。
刺目的鮮紅,看得文霆心都要縮成一團了……
文錦?
這事又和文錦有什麽關係?
文錦何許人也,別人不知道,可二爺打小就在這位哥們的光環下長大,哪裏會不熟。
那是二爺嫡親的哥哥。
早前說那位“正黃旗、血統純正、得天獨厚、萬人敬仰,卻看上個忒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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