論如何也不會想到,自己的處境竟是演變到如此地步。
“好像開始動了!”蔚然既不敢朝下看,又不敢隨意變更位置,眼看半小時已經悄然過去了,這室內的溫度是越來越低了,以至於說出的話隻能飄散出大片的霧氣。
“站穩了,TA不會拿我們怎麽樣的。”他努力將全身的力量轉移到沒有受傷的左腳,但是仍舊抵擋不住超低的溫度與茗涼的體重。說話間,這腳下的橫條麵便開始上下左右的晃動,先是微微顫動,再到震動加快,雖然速度一直不變的向前延伸著,眼看離對岸越來越近,但是終究抵不過這不間斷顫動的地麵。
“再有幾米就到了,你不要往下看,我們再堅持堅持。”邵景這番話是硬生生在嘴裏擠出來的,抱著茗涼的手臂早已經僵硬,腳下的震動聲在說話間再次上升了一個等級,隻覺得整個人像被電擊一般,而腳下,正是近乎粉身碎骨的地獄。
“我的腿已經失去知覺了。”蔚然的針織衫在近乎零下40度的密室裏顯然如履薄冰,身上的顫動頻率要比腳下的顫抖還要誇張,不要說她了,眼下就連邵景這個大男人也不能肯定即使自己沒有受傷,會不會還能撐住。
蔚然突然回過頭,這股勇氣不知是哪裏來的,平日裏濃密的眼睫毛此時此刻覆蓋了一層厚厚的冰霜,那眼神中再也沒有剛才的強忍,隻有命不該絕的絕望感充斥著全身。原本以為回過頭可以看到支撐的希望,可是為什麽每次換來的隻有跌進更深漩渦的打擊呢?
即便他的腳傷已經近乎殘疾,即便她的身體虛弱體力不支,但是在這千鈞一發的時刻,他心裏念想和保護的人,永遠都是她而已。
茗涼依舊在暈眩中,這樣微妙的感情波動她是一點也沒有覺察到,這短短一秒的回眸,已經說清了一切,蔚然含著淚轉過身,身子與腳下被震動聲漸漸磨去了最初的信念。
因為要活著,所以才要忍著疼痛,裸露著心底的創傷,卻隻是為了活著。
這樣的感覺讓她不再抱任何奢望,她笑了笑,淡定的回過頭,剛才的恐慌與恐高,似乎一時之間煙消雲散。她早就知道,她與他之間,永遠沒有愛情。
“是啊,堅持堅持。”她笑著說,背對著他,眼淚閃閃打轉的滴落在胸前,瞬間就變成了晶瑩剔透的冰珠。
兩人心照不宣,這樣的感覺最是尷尬。腳下的橫條猶如神奇的階梯,以最冷最慢最折磨人的方式將他們運到了對岸,蔚然意味深長的看了一眼旁邊的邵景,發現他腳傷的血痂已經形成了鮮明的冰淩片狀,看起來觸目驚心。
他小心翼翼的將茗涼靠在地麵上,與剛才的青紫色相比,現在已經和死人的溫度無異。兩人瞬間慌了神,也顧不上氣溫再次劇降,紛紛趴在地麵上揉搓她的臉頰和雙手,可她依舊沒有任何反應。蔚然突然意識到什麽似的,連忙站起身指了指門上的按鈕:“不管怎麽樣,我們先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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