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人群,夜裏依舊擋不住絲絲的涼風,她裹緊脖間的披肩,小心翼翼的朝著西側的亭廊走去。所有人都沉浸在歡聲笑語中,這旁若無人的長廊中,他的身影看起來既清晰又模糊。清晰的是他的臉龐,模糊的卻是這本來無人得知的場景。
邵景的聲音裏壓抑著強烈的不滿,定定的看著對麵的女人:“你來這裏做什麽?”
“是誰說要帶我來這裏的?”她的聲音柔和有力,那一雙丹鳳眼在夜色裏閃閃發亮。
他隻能忍著氣焰,說:“我去哪裏,還用得到和你說?”
她嘴角輕笑:“好,你半夜來我這裏,那我是不是要和她說?”
邵景的聲音不自覺的提高了分貝:“你不要挑戰我的極限。”
她笑而不語,那離去的背影妖嬈多姿。
茗涼隻覺得心裏一沉,這下沉的速度讓她恍若在一瞬間內掉落到萬丈深淵中。她不過是剛剛有了一絲奢望,奢望他的心裏還有自己薄弱的身影。又是一場自取其辱的結果,又是一擊深入人心的刺痛。這噬人的清冷,一點點的將她的骨頭融化。原來,她不知道的事情有這麽多,原來,她隻是諸多棋子中的一枚。
他在人群中找到她,他不知是在哪裏尋來的山楂糕,整齊的碼在白淨的瓷盤中。他遞到她的眼前,那眼神溫情如一,笑著說:“你嚐嚐。”
她不知道該說些什麽,那句謝謝卡在喉嚨中,上不去也下不來。
這時,又有三五成群的人手拿酒杯走來,有人在身後輕拍她的肩膀,那小巧精致的五官很容易讓人記住。
“邵夫人,久仰您大名很久了。”
一麵之緣,卻是烙印之痕。
她點點頭,那眼神中有一絲笑意:“你怎麽知道我是邵夫人。”
那雙迷人的丹鳳眼笑起來像是月牙兒:“因為您的位置,眾人皆知。”
她故意將最後四個字拖長尾音,短短的一句話,居然可以填滿濃濃的醋意和挑釁。
她淡然的拿起刀叉在嘴裏含了一塊山楂,酸的讓她連心底的疼痛都快忘了。
茗涼頭也不抬,淡淡的說:“你要是喜歡,我讓給你就是了。”
對方隻是一怔,繼續笑如煙花:“邵夫人這話我聽不懂。”
她細嚼嘴中的酸,眉眼在酸楚中漸漸無神無望,隻剩一絲淒慘的笑:“我既然說出來,你們就應該懂了。”
他在人群中尋覓著她,眼神卻最終停留在她與她的位置,再也無法轉移。
裂紋已經深入到骨髓,她卻連修補都放棄了。空寂的房子裏,她熬過冬日,盼來春風,卻隻能換來四季無望的度日如年。她哭過笑過為愛而恨為愛重生,卻抵不過人情冷暖,判若兩人。她曾經字字珠璣強勢奪人,卻從來沒有想過有朝一日話比微風弱,情比紙張薄。
最後,還是走到了這卑微無望的地步,她原是這樣鍾愛煙花,可是現在才深切的明白,越是開的燦爛奪目的煙花,散盡的時候越是灰燼狼藉,隻能引來路人的冷漠旁觀。
直到那陌生女子悄悄離開,她才驚覺,這嘴中的酸楚,卻是讓自己酸出了眼淚。
繁花不過盛開時,頹敗不過一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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