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3/4)

沒有調到靜音,短信滴答一聲我就醒過來,立刻回短信給他,問他累不累,明天怎麽安排。


我等了很久,越來越清醒,他卻始終沒有再回短信,我在黑暗中躺著,手機的屏幕過了很久才終於暗淡下去,我睜大眼睛看著天花板,睡意逃到了一萬裏之遙,室外某一處的路燈映照著窗簾,在房間裏留下朦朧的暗影,我平靜地想著,他也許隻是發了第一條短信給我,接下來就沒我什麽事了吧。


他應該會告訴娜娜,他到達了,他現在去哪裏,他感覺怎麽樣,累不累,有沒有擔心他的媽媽,他會一條又一條短信發出去,在等待下飛機的乘客隊列中,在擺渡車上,在出租車裏,在他到家之後。


不,我從來沒有和他發過那麽多短信,傅加藍做任何事都簡潔利落,不喜歡羅嗦,我想娜娜是這個世界上他唯一願意這麽事無巨細報備的人。


我曾經見識過那個情形,以一個無關緊要朋友的身份,加藍那一屆畢業的時候,在所有人都狂歡竟夜,喝得抱著小餐館老板娘哭求一個饅頭解酒的日子裏,我跟著一堆人胡混,聽著也應和著四麵八方的高歌怪叫,眼角餘光注意著傅加藍每隔幾分鍾就低頭去看他的手機,嘴角柔和地上翹,像一個小朋友獨自抿著一顆美味之極的糖,不需要被人知道,但也不需要隱藏。


那時的感覺真是寂寞極了,但隻要平靜地吞咽下去,也就好像沒什麽。


我反反複複地想著傅加藍和娜娜兩個名字,試圖發現其中夢幻一般的關聯,一定是有什麽神奇的原因,才會讓這兩個人千裏萬裏,十年八年,都斬不斷耗不幹,非要跟彼此扯到一起。


我沒有哭,緩緩地也就睡了,褪黑素多麽偉大,我要讚美它。


第二天一早我去上班,心裏惦記著傅加藍還有他媽,想著要不要午休時候跑出去看看,結果一進辦公室,於南桑就過來了:“回去收拾東西,跟我去深圳呆兩天,然後直接飛上海。”


我一聽頭都大了:“老大你別這樣,幹啥啊。”


她好像不是很高興,板著臉:“老板要求的,lastminute,沒有理由沒有原因的,趕緊的。”


我一張臉都皺成了苦瓜:“什麽時候走。”


她看了看表:“十一點到火車站。”


我心裏扭成一團,張了好幾次嘴,最後還是什麽都沒說,把剛放下的包又背上,我拖著沉重的腳步走到樓底下,突如其來恨不得大哭一場。


要大哭一場,一定不能打無準備之仗,必須把紙巾什麽的準備好,我低頭翻口袋,翻了半天,隻找到一塊眼鏡布,可能是墨鏡盒子裏掉出來的,我若有所思地看了看,心想怎麽也比用袖子好,今天我穿的裙子可是件好裙子。


我運了運氣,正要哭,忽然愣住了,有人從寫字樓前門快步走進來。


黑色V領上衣,牛仔褲,牛津鞋,強健的肌肉從胸口和雙臂凸顯出來,男人味十足。他戴著一頂棒球帽,眼睛閃閃發光,萬年一副泰山隨便崩老子沒空理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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