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半夜狼魂

我爺爺帶著啞巴住在羊圈,因為是第一夜,所以兩人都格外小心。天還不黑,他倆就帶著大黑把羊群趕進了圈裏。同時也把牛給拴好了。最後又在羊圈四周仔細地檢查幾遍,確信沒有漏洞和危險,才簡單地做了些飯,胡亂吃了,然後倆人就各自睡下了。大黑臥在羊圈大門口,啞巴睡在靠近大門的棚子裏,我爺爺睡在靠著羊群的茅屋裏麵。那時候民風淳樸,人心向善,晚上很少有偷雞摸狗的人出現,所以倆人也就很放心的躺下了。再加上勞累,他倆很快都進入了夢鄉。


睡到半夜,我爺爺突然被什麽聲音給驚醒了。他睜開雙眼,仔細一聽,好像是野狼的叫聲。在我爺爺小時候的一個夏夜,他跟著我老爺在坡上乘涼,就曾經聽到過這種聲音。當時老爺告訴他不用怕,說那是野狼。不過這野狼不用擔心,它們半夜裏出來找東西吃,很少聽說有傷人的。其實這是我老爺在給我爺爺寬心壯膽,當時我老爺聽到這聲音之後,二話沒說站起身來,拉住我爺爺的手就回家了。因為之前他還知道發生我親戚家的一件事,現在說出來,任憑誰晚上都睡不著覺的。


那是我家的一個遠房親戚,住在西麵的半山腰。有一天黃昏,他家的媳婦坐在自己家的大門口喂孩子吃奶。孩子才三個月大小,在懷裏抱著。當時她隻顧低頭專心的照顧孩子,突然覺得身後有什麽聲音,剛要扭頭,就感到脖子的一側好像碰到了什麽東西,毛茸茸、熱乎乎的。因為緊張,她把手一鬆,正扭頭看時,那東西張開大口,從她肩膀一側後麵,把嬰兒叼起來就跑。那媳婦站起身來,吃驚地一看,原來是一隻母狼。當時她完全驚呆了,甚至忘了叫人,就緊追著母狼,順著山坡跑進了林子裏。不知道跑了多遠,最後她追到了山頂上,隻見一個大石縫裏麵,有一窩狼,正在咬食著她的孩子,當時女人就昏倒了。家人發現她倆丟失了,就四處尋找。後來有人順著地上的腳印和血跡,找到了洞口,隻看見地上什麽都沒有,隻有一大一小兩具屍骨!


這件事我爺爺也聽別人說過。從那以後,他對狼的叫聲就特別敏感,一聽到那種聲音,心裏就忍不住害怕起來。這可不能怪我爺爺膽小,任憑誰在知道了那件事之後,又在半夜裏聽見狼叫,都會忍不住膽戰心驚的。


現在正值半夜,羊圈的周圍又沒有人家。我爺爺突然聽見這狼叫聲,自然嚇得是渾身稀軟,癱在床上。他想,今晚不管發生什麽事,他都不能起來,即便是丟了幾隻羊,也不能搭上自己的性命。可是他仔細地聽了聽,隻有遠處的狼叫聲,羊群裏卻沒有動靜。正常情況下,如果半夜裏來了狼,黑狗也會先咬的,羊群裏更不會那麽安靜。爺爺想到這裏,心裏卻更加害怕了。難道是人們所說的,在狼坡上經常出現的那隻鬼狼?之前有人經常在半夜裏聽見狼坡上又狼嚎,甚至還看見了狼的影子,但到了白天,卻什麽都沒有發現。人們就說那是個狼鬼,專門半夜裏出來嚇人的。其實人們說的沒錯,現在被我爺爺聽到的,就那個白狼精。


我爺爺越想越怕,他知道,這要是真狼卻不可怕,還有啞巴和大黑呢。隻是這狼鬼,在半夜裏黑狗肯定感覺不到,啞巴更是聽不見了。現在要是起床,到院子裏叫醒他倆,恐怕也無濟於事。再說那東西來無影去無蹤的,是說到就到,指不定今晚會鬧出什麽事呢。


想到這裏,爺爺用被子把頭蒙住,鑽進被窩裏一動不敢動。但是那狼嚎卻一直沒停,時長時短,時遠時近,時重時輕。有時候好像在幾裏開外,有時候就好像在自己的窗戶外麵,離他床邊近在咫尺。我爺爺被折磨得快要發瘋了。心想管它什麽東西,索性就站起來看它一眼,今晚上豁出去了。於是他就爬了起來,來到窗戶旁邊,順著窗縫向外麵看了一眼。


這一看,我爺爺徹底崩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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