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嚴素,仿佛想當眾對她動手,卻拚命忍住。
瞧了眼他擲在桌上的奶茶,嚴素毫無畏懼地再望向他,老土的黑框眼鏡後,那雙杏眼沒有溫度。
“我的話沒有罵你,也沒有一個貶義詞,如果你動怒了……”她從始至終保持一個語氣,仿佛在念尋常講義或簡單通知,“隻能說明,你如所我說,隻是個平庸至極卻自以為可以藐視別人的人。”
周甫峻拍案而起,腮幫繃緊,握起拳頭:“你別以為我不打女人!”
嚴素仍坐著,稍稍抬起下巴,平靜地朝上望他,不動神色,不見絲毫懼怕。
一身沉穩淑靜的氣質,竟讓人瞧出驚豔的感覺。
周圍漸漸聚來目光,有年輕氣盛的小夥子見不慣周甫峻的行為,緊著眉頭觀望,仿佛準備隨時出手阻攔。
可讓周甫峻最覺難堪的,不是周圍人的目光,恰恰是他麵前坐著不動,由始至終都很平靜的嚴素的目光。
明明沒有任何攻擊力,卻像一道冰冷射線,仿佛能將人內裏所有肮髒不堪,全曝露無遺。
正如她所說的,她沒有罵他,沒有一個貶義詞,如果他動怒了,隻能說明,他如她所說,是個平庸至極卻自以為能藐視別人的窩囊廢。
讓人想怒都不能怒!
到最後,周甫峻也隻能生生憋下口氣,連新交女友也不再等,臉色難看地走了。
他人一走,旁邊就有小學弟上來,臉紅對嚴素說:小姐姐,你剛真帥!
嚴素抿唇笑了笑,拿起自己的奶茶,起身離開。
如果換做往常,她是最不願跟小人計較的,那意味著後麵的麻煩不斷。
可偏偏,周甫峻在詆毀梁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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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中旬,嚴素乘飛機,去往了南方小鎮。
頭幾天還好,可後麵幾天,嚴芳月回想嚴素以往種種,越想越憂心,加上前天聽聞她曾經一領導家的孩子,二十多歲被查出抑鬱症,甚至多次當家裏沒人的時候,企圖自殺。
之前也都是好好的,在學校從來是優秀學生,後來工作也進了不錯的單位,可誰也沒想到,怎麽忽然一天就抑鬱症了。
這消息同事間當八卦聊,可入了嚴芳月的耳,卻像是一星火苗,倏然點亮她所有懷疑。
她甚至想把嚴素叫回來,貼身看著,可又怕她突然的出爾反爾,會更刺激嚴素的情緒。
一連幾天恍恍惚惚,下午跟同事交接了班,出了商廈走大街上。
七月盛夏,五六點的陽光灼目,紅燈似乎換做了綠燈,嚴芳月心不在焉地朝前走。
突然——
側麵一輛車闖入視野。
嚴芳月猛一下回神,嚇得跌地上,不慎扭了腳,痛得眼淚花花,這時才發現,綠燈還沒亮起,是她闖紅燈了。
幸虧那司機及時刹住了車,從車窗裏探出腦袋,見有人倒在他車前,忍不住就嚷嚷,別特麽倒在那裏碰瓷,老子車碰都沒碰你一下!
後麵塞了一路。
梁政見車忽然停下,抬頭問:“怎麽回事?”
司機側頭,說似乎是前麵有人跌地上了,不知道是不是碰瓷。
“繞過去。”
緊了緊眉心,梁政低頭看回手機,又示意尚諾繼續報告工作。
司機應了聲,等著旁邊車流空隙,好插入換道。
黑色高級商務轎車換了道,繼續朝前開,經過斑馬線,梁政餘光卻不慎瞧見了跌倒婦人的模樣。
他眉心一顰,反應了下,立即喊:“……停車!”
司機嚇一跳,忙尋了個能暫時停車的位置,靠邊停了。
梁政扭頭,瞧清那斑馬線上想起起不來,周圍沒人敢去扶的無助婦人,的確是嚴素的媽媽。
他沒多猶豫,開了車門下車,把尚諾也叫下來。
快步走到嚴芳月麵前,他蹲下喊了聲“阿姨”,嚴芳月一臉茫然抬頭,臉上濕了淚好像更老了。
前麵被堵住的司機,還在叫嚷,因為繞不了道,前麵跌倒的女人又總不起來,覺得實在是晦氣。
“阿姨,我先送你去醫院。”簡單看了看嚴芳月腳踝,又紅又腫,可能傷得不輕,梁政將她扶起,再對尚諾吩咐,“這裏交給你處理。”
尚諾應了聲,留下善後。
梁政小心攙著嚴芳月往他車方向去。
短短一段路,嚴芳月連說了好幾聲謝謝。
她沒認出梁政。
此時的梁政,西裝革履,英挺鼻梁上架副金絲邊細框眼鏡,渾身仿佛纖塵不染,精致冷漠的上流人物形象,跟那天黃昏,嚴素公寓玄關口,沒戴眼鏡,挽著袖子準備做飯的煙火氣質,相差太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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