鏡子裏的人頂著亂糟糟的雞窩頭, 眼角殘留著可疑的黃色顆粒痕跡，嘴邊掛著一圈泡沫。
一點沒有形象，像殺馬特和女神經的結合版。
而就在不久前, 她頂著這副鬼樣子在言子鬱麵前溜達，被看了個徹徹底底。
最可怕的是，她還用這副鬼樣子確定了他們之間美好的關係。
“……”
讓我死吧。
甄蜜一臉生無可戀, 不忍直視地捂住眼睛。
沒了手指固定的牙刷滑出牙齒，直線下墜，連帶著剩餘的牙膏滾進水槽裏。
身體像是被按了暫停鍵, 一動不會動。
隔著一扇門，言子鬱打開買來的早點放到餐桌上。
聽到浴室爆發出來的哀嚎聲, 走過去問:“怎麽了？”
哀嚎聲戛然而止。
隻片刻，劇烈的咳嗽聲響起，緊接著而來的是悶悶的聲音:“我把牙膏吃進去了。”
“……”
*
向來知道甄蜜很容易一驚一乍，言子鬱沒有多想，折了回去。
甄蜜衝掉嘴裏的泡沫，裏裏外外的清理好自己，反複檢查好幾遍沒找出一丁兒點瑕疵, 才走出去。
因為怕露出什麽不好的地方破壞氣氛, 怕言子鬱提起雞窩頭，甄蜜全程沒有說什麽，學著他的樣子斯文的喝粥，邊注視他的一舉一動。
吃過後，言子鬱去自己的房間整理書包。
甄蜜徹底消除了雞窩頭帶來的擔憂, 渾身輕鬆地回臥室穿好外套，爬上床收拾淩亂的床鋪。
床是標準的雙人床，床單被子枕頭是一套的，顏色和言子鬱房間的差不多，都是深色的。
枕頭蓬鬆的鼓起，看得出來平時沒什麽人睡過。
甄蜜站在床邊把被子整整齊齊的鋪好，拍拍手準備收工前，後知後覺到一件事。
——她在這張床上睡了一整晚。
這張床是言子鬱的。
所以她在言子鬱的床上睡了一整晚。
“我……天哪，我居然……”甄蜜激動地語無倫次。
巨大的驚喜砸得她腦袋暈乎乎的，忘了被子剛整理好的事實，飛撲上去左右來回的滾，邊自言自語著:“我居然睡到了言子鬱的床。”
“不對，是男朋友的床。”她及時糾正自己，趴在被子上，雙腿興奮地亂顫。
整個人墜入了愛河，呼吸都是甜的。
室內的空氣也被染上了甜膩的味道。
粉色的愛心泡泡源源不斷地從床上飄出來，填滿各個角落。
“甄蜜。”言子鬱的聲音乍然傳進來，衝散了這股氣息。
甄蜜被喚醒，一個翻身坐起來，快速收拾好變亂的床鋪，邊嚷嚷著“來了來了”，開門出去。
*
昨天半夜又下了一場小雪。
小區的樹木和草坪上，綴滿薄薄的雪被，潔白的顏色在萬綠叢中成為一抹亮色。
甄蜜跟著言子鬱下樓，遠遠的望見那些顏色，記起去KTV前下著初雪的事，拉住言子鬱的手臂繞到他身前，擔憂道:“昨晚你送我回來的時候下雪了嗎？”
“沒有，”言子鬱說，“我去接你的時候雪已經停了。”
“那就好。”甄蜜消下心裏的擔憂，鬆開手退回他身邊。
沒走兩步，模糊的記憶再次跳出來。
“昨晚你是怎麽帶我回來的？”她側著脖子仰頭。
言子鬱低頭對上她的目光，一句話帶過:“背著你回來的。”
甄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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