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寬度剛好容下她的一張臉,她就那樣爬著,不知爬了多久,一陣故意放輕了的、細碎的腳步聲傳進她的耳朵。
靜夜裏聽來,那腳步聲仿若一種幻覺。
她抬起頭,凝神聽著那腳步聲停在門外。
半晌,外麵什麽動靜都沒有。
一陣陣困意襲來,正當她準備不理會外麵的人,自顧埋頭休息時,一種輕若未聞的聲音響了起來。
仿佛有什麽極細的東西插進門隙,片刻之後,一種奇怪的氣味飄進了室內。
她吸了吸鼻子,幾乎不用分辨,已識別出是江湖上常見的毒香七步倒的氣味。
有人要毒殺她!
除了懿太妃,還會有誰?
而懿太妃敢於對她下手,想必是蕭玄胤已經表明了對她不在意的態度。
夏雲嵐苦笑了下,繼續將臉覆在洞口,又脫下外衫,將腦袋周圍蒙了個嚴嚴實實。
有時候她自己也不太明白,是不是她的命太硬,閻王爺不肯收?為什麽每次她的命都那麽難以給人取走?
比如此次,夜半密室中放毒香,本來是讓人必死無疑的手段,卻剛好趕上她醒著,又剛好趕上她挖了個洞。
臉貼著洞口,她閉上眼睛,居然在滿是毒霧的柴房裏睡了頗為不錯的一覺。
翌日,當毒霧散去,當天光從洞口照亮她的眼睛時,她知道,懿太妃帶人前來收屍的時間不會太長了。
希望懿太妃有足夠的耐心,等到明天再來看望她這個戰利品。現在的洞還太小,但是隻需再給她一天一夜的時間,她一定可以把洞挖得能容整個身體通過。
時間已經不多,她不敢再耽誤一分一秒。
手指早已血肉模糊,兩隻手臂也早已酸痛難忍。但是,在生的希望麵前,這一切都變成了麻木。
她已經想好,隻要鑽出這個洞,她可以用沒有吃完的半截死蛇勒死外麵守門的小廝,然後換上小廝的衣服,在明日黎明前逃出祁王府。
她曾經決定,在這個世界,不再殺一個人,不再做一個殺手,不再讓手上沾染血腥。隻安安心心做一個普通人,享受普通人的寧靜、心安和快活。
可是,命運卻不容許!在你死我活的選擇麵前,她唯有再次選擇——別人死,她活。
但是,這一世,她將隻為自己而殺人,再不做任何人謀權奪利的工具!
洞口在一點點加寬、加大,臨近晌午時分,她試了試,一隻腳已可伸出洞外。
外麵陽光很好,有很輕柔的風吹過腳尖,暖暖的、酥酥的、癢癢的,仿佛春天已經來到人間似的,她簡直舍不得把腳縮回來。
她一直想不明白,生命對於她並沒有特殊的意義,她沒有親人,沒有朋友,沒有愛人,沒有牽掛,可是為什麽,卻要一次又一次曆盡千辛萬苦、不惜一切活下來?
當柔暖的風吹過腳尖時,她突然發現,原來她貪戀這世間的清風和陽光。不,不止是清風和陽光,還有雨雪、露水和花香……
然而,命運這次似乎不願再給她以機會。當她戀戀不舍地從洞中收回腳時,一陣雜遝的腳步聲響起在柴房門外……
本章已閱讀完畢(請點擊下一章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