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絲若有若無的疲憊。看到夏雲嵐,若有若無的疲憊立即換作了若有若無的笑。
“夏姑娘——”隔著竹窗,聽雨樓主的聲音溫軟得像一個久別的情人。
夏雲嵐抽了抽嘴角,側頭向窗內頗不自在地一笑,幾步跨進房門,放下雨傘道:“多謝樓主賞臉,樓主今晚是要親自陪雲嵐吃飯麽?”
然而話一說完,她便知道自己錯了。
窗下的桌案下,雖然無數杯盤羅列,筷子卻隻有一雙。
果然,聽雨樓主笑道:“我吃過了,這些都是你的。”
夏雲嵐有點兒失望。原以為他陪她吃飯時自然要取下麵具,她便可一睹他的廬山真麵目,哪知道隻是她吃,他看。
“這麽多東西,我一個人怎麽吃得完?”夏雲嵐在桌前坐下,皺巴著鼻子故作為難地道。
“你撿自己喜歡的吃就是,又沒有讓你吃完。”他輕輕笑了一下,言語中有一種近乎寵溺的語氣。
如果不是他此刻的聲音過於蒼老,如果不是她不止一次看見過他眼裏的促狹和捉弄,說不定,她會以為他愛上了自己。
但現在,她想的是:自己對於他,到底有多少利用價值,值得他如此破費?
她開始吃飯。南國風味的飯菜,甜甜淡淡,很合她的胃口。
原以為他叫她過來用餐,是有什麽話要私下裏對她說。但她吃了很多,他卻一句話也沒有說。自始至終,都隻是那麽靜靜地站著,靜靜地看著她吃,好像看她吃飯是件相當有趣的事情。
她吃完了,他很有風度地遞過來一塊帕子,她毫不客氣地接過來抹了抹嘴。
“你對戰北野了解多少?”為了防止曖昧的氣息在兩人之間蔓延,夏雲嵐很快打破了沉默:“你可看出他打傷風公子的是什麽武功?”
聽到戰北野的名字,聽雨樓主眼中笑意忽斂,帶著一種傲然的冷漠道:“夏姑娘,莫要拿那等齷齪名字髒了落花軒這清淨之地。你要了解他的事情,咱們不妨到花園裏去談。”
“哦……”夏雲嵐有點兒懵,隻是提一下那個采花大盜的名字,就弄髒了落花軒嗎?這位聽雨樓主,果然很有些文人的迂腐和假清高。
聽雨樓主已經拿起夏雲嵐來時放在地上的雨傘,彬彬有禮地站在門口道:“夏姑娘請——”
夏雲嵐隻得邁步出門,心中很是不以為然。
然而,當兩個人緩步走在灰茫茫的雨中,咫尺之間共撐一把傘時,夏雲嵐忽然想到,也許聽雨樓主根本不是怕弄髒了落花軒,而是想要借機和自己一起在雨中散散步……
她不是懵懂無知的小姑娘,前世今生,雖未曾曆經過男女之事,對於男女之間的一些手段和套路還是明白的。
男女之間,有時候手段和套路可以成就一段美滿的愛情。但有時候,手段和套路也會很輕易的造就一場欺騙。
她決不會以為,見慣美色的聽雨樓主會對自己一見鍾情。那麽,為何從最初到現在,他一直對自己殷勤有加呢?
自己可以為他所用的價值究竟在哪裏?是祁王妃的身份,還是將軍嫡女的身份?亦或,是自己的聰明美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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