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外,他還頗懂得順應民意。
但這種順應民意,並非是對民意有所顧念,而隻不過因為他寄身青岩村,必須依靠青岩村的民意保住自己和屬下在青岩村的地位而已。
可惜未經文明馴化、受著本能影響的蒙昧民意,有時候難免是錯誤的、短視的、瞬息萬變的。他們隻看到眼前的情境,情緒也隻會為眼前的情境而牽動,卻難以深入思考造成這種情境的前因後果,以及,什麽是真正的公平公正。
比如方才,周圍村民還在對洛芷雪的故事深表同情,此時卻已為成家母子的深情而淚盈於眶。如果有人出聲替成家母子求情,難保南宮旭不會改變主意,將二百刑杖減半甚至取消。
為了防止民意變動,夏雲嵐悄悄拉了拉洛芷雪的衣袖道:“芷雪,你會不會演戲?”
“演戲?”洛芷雪不解地道:“演什麽戲?”
“苦情戲。”夏雲嵐朝成家母子看了一眼,道:“如果你能演得超過他們,成保便難逃杖刑之責。否則……”
“我明白了……”洛芷雪也不是笨人,夏雲嵐稍稍一提醒,她已清楚了眼前的局勢。
她心中本就十分難過,不過她的驕傲和教養不允許她當著眾人無所顧忌地宣泄自己的情緒而已。
此時既然為了替奶娘報仇,她也由不得把心一橫,把臉一抹,往女屍麵前一跪,一把鼻涕一把淚地道:“奶娘——嗚嗚嗚……我想了你整整十年,念了你整整十年,找了你整整十年,為何你不等到見我一麵,就這樣丟下我去了呢?為什麽……嗚嗚嗚……”
夏雲嵐暗暗讚歎了一句洛芷雪的演技,卻並沒有想到,洛芷雪的表演其實完全出自真心。
圍觀的村民似乎有些糾結,一邊是千裏尋親、卻痛失親人的孤女。一邊是相依為命、卻麵臨著生離死別的母子。同樣的深情,同樣的無奈,同樣的揪心,他們一時都不知道站在哪一邊了。
“奶娘——”洛芷雪淚流滿麵,哀哀悲泣道:“你知不知道我好想你?從小到大,除了你,從來沒有人給過我一絲一毫的溫暖……你知道我有多想再見你一麵嗎?為什麽上天連這個機會也不給我,連這個小小的願望也不肯滿足我……嗚嗚嗚……”
“不是上天不給你機會,也不是上天不肯滿足你的願望……”夏雲嵐指著成保,帶著煽動的口吻道:“是他——是這個男人!他以為花錢買來的人就是他的一件東西,可以任他囚禁、任他汙辱、任他毀滅……他從來沒有想過,你那奶娘也是一個人,一個像他和他的母親一樣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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