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仇,但喪子之痛加上悔恨之情,終使得他心灰意冷之下自廢了武功,隱姓埋名在此贖罪。”
“啊……”憶及佝僂老者的種種神情狀態,以及挨打時的淡漠以對,夏雲嵐越想越覺得有理,亦越想越覺得心裏發涼,道:“難怪他隻營素餐,不肯售賣葷腥,想必也是不忍再行殺戮之意。而別人對他的侮辱謾罵,他也隻當是自己罪有應得……”
“不錯。”夜凝塵道:“所以,你無需勸他什麽。這樣痛徹心扉的往事,他大概永遠不希望再記起,更不希望被人提起。”
夏雲嵐低頭默想了一會兒,腦子裏過電影一般閃過自己所承受的屈辱和痛苦,她咬了咬嘴唇,道:“可是真的能夠忘記嗎?”
夜凝塵淡漠地道:“不能忘記也好,否則,對於被他滅門的無辜之人豈非不公?”
夏雲嵐怔了一下。或許,一生的孤獨、痛苦、悔恨,就是對吳蕭然錯殺無辜之人的最好懲罰。那麽,對於自己,那樣的屈辱與痛苦是否也是對自己前世所作所為的懲罰呢?
比起吳蕭然,她身上的血債不知多了多少。不同的是,吳蕭然自覺並主動地去接受命運的懲罰,她卻一直對自己很寬容,對命運施加的懲罰耿耿於懷。
轉世為人之後,她甚至覺得,那些血債已經與她無關。所以,她對自己所遭受的恥辱和痛苦倍感委屈,對施加恥辱與痛苦的人恨之入骨。即使現在,她亦決不打算放過他。
哪怕,冥冥中真有所謂的輪回報應與因果天意,她也要先報了仇再說。
天色漸漸暗下來。
晚霞已經散盡,層疊的山嶺和雜亂的樹木在山道上投下濃重的陰影。視野的盡頭,仍看不出有任何人家或村莊的跡象。
騰影和飛霞的馬蹄聲踏著崎嶇的山路,單調得像一首無限循環的歌。
夏雲嵐心情有些低落,不知是因為吳蕭然之事,還是因為這傍晚時的天色,她心裏有種說不出的悵惘和寂寥。
野外的風餐露宿,她早已習慣,多一個晚上也沒有什麽。隻是,隨著暮色漸深,她很希望師父能夠再說點兒什麽,或者,偶爾叫一兩聲她的名字也好。偏偏夜凝塵像個影子似的,連座下的黑馬和穿著黑色鬥蓬的身影也幾乎要融進暮色裏了。
夏雲嵐輕輕咳了一聲,正準備找個話題,夜凝塵突然開口道:“再往前五六裏,有座山神廟。過山神廟三四裏,有個村莊。”
“哦……”夏雲嵐吐了口氣。師父是與她心有靈犀嗎?
村莊裏自是要舒適一些,趕上好客的人家,說不定還能吃上一頓豐盛的晚餐。但夏雲嵐前世做殺手之時,遇窮山惡水之地,往往寧可在樹上或山洞過夜,亦不願去村戶人家打擾。
一來是未知的地方往往潛伏著未知的危險,二來是夏雲嵐唯恐自己將危險帶給別人。
是以在夜凝塵沒有表明態度的情況下,夏雲嵐依著前世的習慣道:“師父,咱們不如就在山神廟湊合一夜吧?”
“好。”夜凝塵答得十分簡潔。
恐師父再次沉默下去,夏雲嵐趕忙道:
本章尚未完結,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