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口的並非陸沁安。
小辰一直靜靜坐在一側，直到這時才終於無法忍受，緩緩揚起眼。
他隔著一道玻璃看著裏麵的女人，頭一次覺得這個被自己叫了許多年母親的人，那樣陌生。
陳瑩瑩皺眉，很不喜被小辰大聲嗬斥，“我說的都是事實，看你這樣，難不成也要跟她一樣對自己的母親下手嗎？”
“那你呢。”小辰聲音低啞的開口，那雙眼睛裏滿是失望，便隻緩緩抬起頭，隔著玻璃和鐵窗，看著那個被自己稱為母親的女人，一瞬間，嗓音仿佛是從喉嚨深處傳過來，格外喑啞，“口口聲聲指責她的不是，你又做對了什麽？除了將嬰兒時期的人抱走，除了差點害死她……”
陳瑩瑩沒見過小辰這副模樣。
她離開他的時候小辰年紀尚小，那時身上總仿佛帶著陽光和春風，開朗活潑都寫在臉上，而如今，他深沉陰鷙時，陳瑩瑩甚至不敢麵對他的目光。
那樣的眼神裏，分明沒有感情，隻仿佛像是看著一個沒有生命的物體。
陳瑩瑩下意識顫抖了下，旋即揚起臉，“不管怎麽說都是我養大的你，你有什麽資格來指責我！”
“可你不是已經死了麽，死在九年前。”
小辰目光平靜的看著她，很長很長的時間，再沒有開口說下一句。
旁邊的小家夥許是等的著急，漲紅了臉，便抓著陸沁安的手鬧騰起來。
她沒法子，便讓小家夥起身，抱他起來之後，眼睛便直接看著這個方向，瞧見陳瑩瑩時，忽然還“呀”了一聲。
“九年前我沒見到你最後一麵，九年後在這裏見到了。媽……走好。”
小辰麵無表情的站起來，短發下的臉冷漠的沒有任何表情。
他隻轉過身，微微閉眼。
身後是忽然想起的尖叫聲，已經在監獄裏度過一年有餘的女人，在這一刻終於再也忍不住尖喊出聲，“你不能這麽對我！你是我的兒子！我養了你！陸沁安，陸沁安你別走……我告訴顧重深說過的話，我告訴你他跟莫語蓉藕斷絲連，他還在查她跟抱抱……你不會幸福的，絕對不會！”
抱抱？
陸沁安身形微頓，等了很長時間才終於停下。
卻隻是靜靜將小家夥抱給小辰，唇畔染著一抹疏離的笑，“那隻會讓我更恨你不是嗎？如果不是你，抱抱又怎麽會跟莫語蓉有牽扯？若是有一天我當真變得不幸，若我踏入地獄，也將會拉著你一起。”
她極少說這樣的狠話。
許是跟陳瑩瑩打交道的時間太長，又或許是太過失望，以至於全然不在意是否傷人。
纖細的手指收攏又打開，最終隻是靜靜看著陳瑩瑩，那雙澄澈的雙眸格外平靜，隻像是瞧著陌生人，“沒有人告訴你麽，莫語蓉燒傷嚴重，如今連意識都沒有。”
陳瑩瑩倒抽了一口涼氣，滿臉不敢置信，“怎麽可能！”
她用力抓著桌子不肯離開，“那個女人命那麽大，當年因為抽取卵子失誤感染，醫生分明斷定她必死無疑，可現在仍活的好好的，區區一場火，怎麽可能燒死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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