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丫丫牽著新娘的白紗裙,走到暖房的小花園裏,抬頭,透過一格一格的透明玻璃窗,看著天空。
這樣看,藍天好像都被分割成了一小塊一小塊,像整整齊齊的蘇打餅幹。好像隻要她願意,隨時可以伸出手去,拿下一片來,抿在嘴裏,小口小口的啃。
她確實經常會覺得肚子裏空空落落的,身邊無論有什麽東西,都想拿在手裏,趕緊的用嘴唇抿住,小貝殼一樣的牙齒輕輕先去試一試,確定沒有很硬,丁香舌尖兒也小小心的把那食物的邊緣浸潤了,肯定滋味不壞,這才咬下去。她會咬得很慢很慢,就像一隻小老鼠磨牙。很久很久才磨掉一點點。是這樣珍惜的啃著,很久很久也吃不掉多少。吃到肚子裏有多少食物,並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這個“吃”的過程,讓她覺得安心。她總是願意啃點兒什麽。
但她更知道,她已經不能那麽任性了。世上太多事情,不是她想怎樣、想怎樣、就能怎樣的。譬如花房格子裏的藍天不可以取下來抱在手裏啃。譬如她的婚禮,新郎不一定堅持在禮堂走完全場。
輕輕的門響。
丫丫微微側了側頭,聽了聽,放心了:進來的不是林亦宸。
她認得出他的足音。就好像一個收音機,調到了一個頻道,特別專門的能辨認出那個電波。
進來的是神父。他蒼老起皺的手上,端著一個盤子,上頭放著一些紙杯蛋糕、果醬曲奇、杏仁巧克力。很謹慎的,他走近這小小新娘,道:“淩小姐,也許你想再吃點什麽?”
他見這梔子白紗的女孩子在大蓬粉藍繡球花下側過頭來,對他一笑:“神父!我吃過了呀。”
“吃得不多。”神父訥訥道,把食盤擱在旁邊黑鐵盤花架玻璃麵小圓桌上,不知該怎麽說了。就好像喂一隻流浪貓——他經常會在家門口那條青草河邊喂貓。特特意意到Au去買了據說最受歡迎的貓食來,拆開了,在地上放好,然後怪害羞似的躲到了一邊,生怕他的存在會嚇得那些貓兒不敢來了。他自己也知道這種心態很無理、並且無聊,但是擺脫不開。這麽說吧!他總是拿這些蓬鬆、柔軟、輕盈的小東西沒有辦法。
丫丫微微一笑,從神父很貼心與食盤一起拿過來的餐巾紙中拈起一張,再拿了一隻紙杯蛋糕擱在上頭,張口,吃得很優雅,並不像鼠兒齧物。這並不是她最喜歡的吃相,但她知道人家看起來舒服。她知道人生在世,難免要讓別人看起來舒服一點的。所謂與人方便,自己方便。
一時花房裏安靜了。丫丫把小蛋糕吃完了,並沒有再拿別的,隻把餐巾紙擱下在空的紙杯中,髒的麵朝裏,揉成一小團。它放下時就像一朵落下的花。
神父想著:那新郎去了哪裏呢?他以後會不會愛護這個新娘呢?——但是他有教養,不好問出口。畢竟新郎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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