縣長臉上也有光,向人介紹這老水利:“半個月沒回家,他日夜奮鬥在我們的大堤上!”
老水利聽到這裏不樂意,學著縣長的腔調:“日夜奮鬥!在我們的大堤上!嘿。沒有水的時候我奮鬥個屁啊?日夜,我也要睡覺的啊。再說大堤要垮了,我戰個誰啊?剩下去就是揩屁股了。”
縣長很不好意思。省裏人打圓場笑:“心直口快。”
縣長也隻好笑。老水利對人們道:“你們別怪我這脾氣,有啥說啥。我不會說那些好聽的。水大了,堤不行,抗不住就是抗不住。該垮的要垮,該炸的還是得炸不是?”
省裏的人一聽大喜。他們本來就是想勸風吟縣開大閘的。但是怕風吟縣出於地方保護主義,不肯為了保護鐵礦而一大閘。現在聽了老水利的話,他們紛紛表揚:“不愧是老專家!就是看得遠!有覺悟。”
老水利繼續滔滔不絕的談下去:今年確實是水大。但開頭也是沒防好。因為大家都一上去就築新堤圩,指望能把水堵在第一線以外。但水太多了,越堵越多,最後積蓄的力量太大,唏哩嘩拉就把堤衝了,下頭就會忽然發現太多的水一口氣衝下來,根本防不住。他是認為有的該破的圩堤,就該讓它破。寶貴的人力物力,不應該放去築那些注定要破的堤,而是應該去幫老百姓搬家、搶收莊稼。隻要能把財富搶救轉移了,回頭家還可以重建。
縣長聽到這裏,插了一句嘴:“不光是莊稼要搬走。工廠的生產物資也要搬走哩!”說完這句,他覺得自己畢竟比一個水利工站得高看得遠,微笑了一下。
不過他這樣一說,等於是認可了搬走物資、讓水來淹。
省裏的人主要也就是想勸說他們開大閘,聽他鬆了口,就放心了。
大家都在表揚老水利敢講。縣長看看局勢已經這樣了,也索性放開一點,一起誇老水利,還主動提起十多年前,也是大水,那個時候的鄉長叫村裏人都去保堤。是老水利看著不行,強行叫所有人都去搬家,轉移到高崗上去。後來鄉長自己家裏的人都聽老水利的、不聽那鄉長的了。搬了沒多久,果然水把堤衝垮了。多虧老水利,是多少人的救命恩人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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