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救災物資分配得差不多了，群眾之間含糊著安靜了。領導們點起煙，都在水邊蹲著，看著水，不說話。河堤像打壞的積木玩具一樣，東一截西一截露在水麵上。偶爾有淹死的牲畜在洪水上漂過。耳邊能聽見船隻的馬達聲。
鄉長感慨：“咱們幹部也是災民。跟老百姓一樣。洪水來了又不會躲著我們走。”
邊上一個幹事湊了一句：“鄉長家是四間大瓦屋吧？全衝掉啦！”
鄉長對著上頭來的幹部道：“縣裏得給我們鄉做主吧？以後的工作要開展全憑縣上了。”那幹部有點斤兩，回答道：“不止縣長，還要看省裏、甚至中央了。你看淹了的也不隻你們鄉。隔壁那誰，還是書記的老丈人呢，把存款藏在棺材裏，都衝掉找不到了。”
鄉長嚇了一跳：“那得多少錢？”幹部道：“誰知道？就聽說他老婆罵他不去省裏享福，要在鄉裏被水淹，鬧著喝農藥呢！”
鄉長歎氣道：“都難過。咱們原來指望有個好收成，現在好了，一下子就衝沒了，隻怕人心散了，工作就不好做。”
幹部安慰道：“也別泄氣，災後重建的事慢慢再說，現在不談了。你也趕緊吃點東西吧。回頭看看還有沒有沒上來的人，咱們回頭再救一救。死人多了總歸不好。”
鄉長點頭，去吃了點東西。幹部倒是不餓，想想問幹事：“這河水在這裏能有幾百年了吧？我記得是古河。”
幹事回道：“沒錯。是古河。好起來是好的，壞起來，唉！”
鄉長叼了幾片餅幹，又過來了：“咱們還是先兜兜去吧。”
船往外開，水麵上又看到了幾艘船。救災的船陸續過來了。聽說歐書記回頭也要下來。鄉長對幹部道：“咱們兜一圈回去吧？”幹部道：“好。”
開到水淺的地方，那裏停著好幾條救災船。有鄰鄉的災民正從船裏下來。
幹部認得，指點是哪個鄉的，說：“本來說派車幫他們轉移的，來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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