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青桑其實並不想上廁所,隻是想避開老爸。她機械的伸手打開馬桶蓋,眼淚已經往下掉。
她沒有聽到眼淚掉進水裏的聲音。一隻手,從馬桶方向的的虛空中伸出來。修長、消瘦,但關節還是比她粗大。
僵住了,刹那間血液凝結、頭皮發麻,什麽都不能做。
那隻手好像也被她嚇住了,呆了一秒鍾,終於還是碰觸她的臉,替她拭去眼淚。謝青桑感受到手上的溫暖。這確定無疑,是帶著人類體溫。
之後那手就消失了。直到晚上,她伸手到衣櫃裏拿衣服,碰到了另一隻手。
謝青桑呆住了,有那麽幾秒鍾,一動也不能動。
那隻手也停住,過了好一會兒,忽然迎上前,緊緊握了握她的手,然後害羞般的退回去,消失了。
謝老爸沒有發現這短暫的接觸。他隻是焦躁不安的把鼻尖亂聳,像一隻煩惱的狗。
謝青桑冷著臉下逐客令:“我要睡覺了!”
女兒睡覺,老爸總不能陪同。謝老爸近視嚴重的目光凝視著謝青桑,竭力想從她這裏挖出點什麽。他知道絕對有不妙的事發生了,而且十有八九跟女兒有關,可是無法確證。他的心事不能給女兒看,女兒的心事他也看不見。兩個人。血肉至親的人,隔閡比猿人和火箭之間還要深。
他頹然垂下肩,走了。
謝青桑抱著那隻手,躺進被窩裏,心砰砰亂跳,嘴角卻慢慢揚上去,終於變成了確定無疑的笑容。
她有朋友了!一個神奇的朋友!獨一無二的朋友!
這個朋友會在那麽多的門裏,找到她的一扇,穿過一切阻隔,來跟她握手。她怎麽這麽幸運呢?
如果謝老爸看見她此時的笑容,準會嚇一跳,並斷言:這是鬼迷心竅的笑容。
每開一扇門,都可能有一隻友愛的手等在那裏。有時,是跟謝青桑輕輕碰一碰指尖。有時,在她手心裏悄悄地劃字。
她說她的處境怎麽這麽悲慘啊?拜托他不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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