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滿心歡喜地望向季北辰——快表揚我,快表揚我。
他卻微微蹙了眉,薄唇緊抿,似乎不太滿意:“你的動作太鬆了,轉的時候手還得像站軍姿一樣,緊貼褲縫,不能搖晃。”說著,他按住我的手,示意我感知“褲縫”在哪兒。
然而,“褲縫”是誰?並不感興趣。
此刻的我,隻能感知他手掌的溫度......
為了在季北辰心目中留下良好印象,我很努力地配合他訓練。
“好,接下來,我和你一起做。”
多年以後,在我被網絡小說浸泡得快要腐爛生瘡時,我才知道“和你一起做”五個字有多邪惡。然,此時的我隻有十五歲,是個看生物書都會麵紅耳赤的純情少女。
“好!”我倆並肩而立,等待著他發號施令。
“向左轉。”我看到了他筆挺的背脊,脖頸白皙,像個優雅的貴族。
“向後轉。”我猜他正盯著我的後腦,神情專注,一如做題的模樣。
“向右轉。”我的餘光掃過他的側臉,菱角分明,似漫畫中的主角。
“向左轉。”蹩腳的麵對麵。
故意犯了一次錯誤,許我向看你。
驀地,我想起了第一次遇見他時的情形。
記憶裏,那個早晨陽光特別的好,照在略顯單薄的春裝上,如同傾倒的熱牛奶,冒著騰騰的氣兒,暖抵人心。
升旗台上,校長終於結束了他的每月一訓,千年不變的重點內容在同學們私下完美的雙簧配合下畫上了句點。他那無比脆弱的地中海有了草地變森林的良好趨勢,新生的毛發隨風張揚著,對此,我由衷地為他感到高興。
台下的同學們早已按捺不住,生生忍著饑餓壓抑地聽完了近半小時的廢話。現下,通向食堂的道路上絕對是遇神殺鬼、遇鬼砍耶穌。所以,當廣播裏發出“請高年級學生留下來安排征文比賽的有關事宜”的通知時,各種方言俚語的抱怨和詈罵大大方方地展示了中華漢語言文化的博大精深。
那時的我是個不折不扣的好學生,老師要我站,我絕對不敢擅自走動。當然,傻站著也不是我的風格。時不時地扭頭轉脖子、眼睛打個馬虎、思想開個小差,老師對此也是睜隻眼閉隻眼。
如果,那時的我乖一點,也許他就不會被我用難以言喻的筆觸寫進故事裏。
但我終是凡人。人海中的匆匆一瞥,留下的是我的不忘還是他的劫難?如人飲水,冷暖自知。
若非那一瞥,我不會記住他:純白的襯衫,不知是母親的用心還是自己的細致,隻遠遠地望著也能感知那柔軟的觸感和淡淡的清香;修剪清爽的頭發不似其他男生呆板傻氣;許是陽光的渲染,他的周身竟籠上了一層金色的光圈,氤氳開來的霧氣模糊了他的棱角,但那時的我隔著人群和遠距離竟也看清了他的樣子。硬朗的眉宇,清亮的眼瞳,筆挺的鼻梁,削薄的唇線。
溫潤如玉,舉世無雙。他隻是淡然地立在那兒便已是賞心悅目。
多年後,王菲在春晚上唱了一首《傳奇》。
隻是因為在人群中多看了你一眼,再也沒能忘掉你容顏......
那一刻,彷佛世界隻剩下我和他,那麽靜,那麽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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