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怎麽聽著沁亶的話這麽難受呢，好像哪裏不對勁又好像找不出她話裏的毛病。
你能想象得出一條魚瞪著雙眼然後輕蔑地問一個站在它麵前的人：“你不是還真以為自己是人了吧？”
好諷刺的話。
以我之前的脾氣肯定是毫不猶豫地衝沁亶罵道：“關你屁事！”但是自從澤清池仙子宣布我是澤清仙君的徒弟而沁亶不是之後，我就覺得特別對不起她，心裏總還是對她有絲絲的愧疚的。所以說話的時候也注意了分寸，雖然說，一句“關你屁事”和另一句“關我屁事”可以省下人生的百分之八十的時間，但是畢竟不是什麽好話，出於禮貌也好，愧疚也罷，我實在沒辦法對沁亶開口。
“我知道我現在隻是修成人形了，不是.......”
我的話還沒有說完，沁亶便打斷道：“你確定你是修成人形的？”沁亶著重強調了“修”這一個字，我明白她的意思，她沁亶在這澤清池裏叱吒風雲地度過了將近一百年的歲月，也沒有修成人形，我一個剛來幾個月的小嘍囉自然不可能在這麽短的時間內做成她努力了近一百年還未能完成的事情。
“雖然不是我自己修煉而來的......”
“你也知道不是憑你自己修煉而來的嗎？！”沁亶再一次無情地打斷我的話，然後便自顧自地說道，“我在澤清池裏將近一百年了，在這一百年裏，什麽該做的我都做了，什麽不該做的我連想都不敢想，平日裏我比所有的同類都要認真，沒日沒夜地修煉，起早貪黑地修行，為的就是可以早日修成人形。”
我不敢吭聲，因為自知理虧。
“顧小鯉，你知道我有多羨慕你嗎？”沁亶突兀的一問讓我有些不知所措。
“我......”雖然不知道要回答些什麽，但還是要禮節性的有所回應。
“你不用回答了。”沁亶這麽一說果然我又被她耍了，她又道，“因為你根本不知道我有多羨慕你。”
沁亶此時雖然沒有修成人形，但在心智上早已有了人的初態，甚至比人更加心思縝密考慮周全，隻差一個肉體之身的人體了。她的麵部表情還是一條魚固有的不變的表情，僵硬、無感、死氣沉沉，仿佛沒有情感，或是一直隻有唯一一種情感。原先我還生活在21世紀的時候，看著每一條魚都是一模一樣的神情，我便總是想著它們是不是生來如此，不會哭，不會笑，不懂得什麽是喜悅，也不知道什麽是哀愁，隻是沉在水裏不停地吐泡泡吐泡泡吐泡泡，除此以外，它們一無是處，別無他法。就像科學家說的那樣，金魚的記憶隻有七秒，七秒之後它們便與之前的一切都再無瓜葛了，如此看來它們永遠沒有親人，永遠沒有朋友，永遠沒有愛人。但是我曾經也看過一篇短小說，它裏麵曾經問過這樣一句話：假如深海魚會流淚，那麽它的眼淚也會是鹹的嗎？顯然這隻是篇文藝的小說，作者不會真正以科學的態度去深究海底的深海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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