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從沒想過有生之年,可以通過這種方式看到自己的來龍去脈。
那時,我尚是開在地獄裏的一朵彼岸花,因恰巧長在奈何橋畔,每日迎來送往形形色色的鬼魂,無聊了便扯上幾個並不急著投胎的孤魂野鬼,聽他們講上一段凡間趣事,久而久之,也懂了些人情世故。
有一次,我心血來潮,攙著幾百個閑散的鬼魂,聽上七天七夜的故事,最後實在困倦的很,便蜷縮著身子,酣然而睡。
睡夢中,隻覺身下的忘川河水冰冷刺骨,上下翻騰,陣陣陰風呼嘯而過,把奈何橋上的經幡吹得烈烈作響。
我冷的難以入眠,睜開沉重的眼皮,隻見忘川兩岸的彼岸花競相開放,極盡姿態,紛紛翹首以望,似乎是在等著什麽大人物的到來。
奈何橋上,十殿閻王帶著黑白無常和夢婆子,以及一些鬼兵鬼將,盛裝以待,恭敬謙瑾的樣子和猙獰醜陋的麵容形成鮮明的對比,看著尤為滑稽。
我掐指算來,開花也有一千年了,從沒見過此等陣仗,便伸出一片花瓣,撓旁邊黑大哥的癢癢。
黑大哥伸手將我彈到一邊,悄聲說了句:“別鬧!”
“黑大哥,今兒是什麽日子,氣氛這麽凝重?”
黑大哥白了我一眼,不耐煩地道:“昨日閻君交代任務的時候,你又睡過去了吧?”
我不好意思地笑了兩聲,用細瘦的莖蔓纏住他,央求道:“到底什麽事兒,您就跟我說說嘛!”
黑大哥歎了口氣,向我勾勾手指,示意我再長高一些,省得他還得彎下間盤突出的老腰。
我晃了晃碩大的花冠,順著黑大哥的身子,爬上去,落在他的肩膀上,極為老實。
“聽著,今天可是有一位大人物要經此投胎曆劫,咱們可得好生伺候著,不能出半點岔子。”
“大人物?誰呀?”我好奇地問。
“軒轅氏第十九世孫—軒轅謹瑜!”黑大哥說這話時一臉的榮耀之感,好像那軒轅謹瑜是他親娘舅似的!
軒轅帝乃五帝之首,說來也算是上古老牌神仙了,位高人尊,想不到連他第十九世的孫子投個胎都要如此興師動眾,實在有些勞民傷財!
我對這些個投胎曆劫的王孫貴族實在提不起興趣,雖然黑大哥一再提醒我,作為一朵長在奈何橋上,最顯眼的位置的一朵花,我必須一絲不苟,在軒轅謹瑜經過的時候,奮力舞出傾國傾城的樣子,但作為一株隻會聽故事的彼岸花,這難度實在有些大。
再說,傾國傾城是什麽意思,我也不懂!
所以,我嘴上滿口答應著,眼皮卻不受控製地沉重起來,搭在黑大哥的肩膀上,睡得那叫一個酣暢淋漓。
軒轅謹瑜什麽時候走到奈何橋的,我毫無察覺,不過後來聽身旁的姐妹們說,他是腳踏七彩祥雲,身披月白長衫,唇邊橫著一管翠色碧簫,翩翩而來。
等到我看見他的時候,他已經到了我的跟前,當時我睡的正酣,透著股懶意洋洋的懈怠,在所有迎風款擺的姐妹之中,顯得十分搶鏡。
軒轅謹瑜也不知道當時是童心未泯,還是故意想給我這朵小花一點顏色瞧瞧,總之他負手立在奈何橋上許久,兩眼直勾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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